死在大师兄面前后(30)

只是云挽有些形容不出自己对沈鹤之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她更不清楚沈师兄是如何看待她的。

他教授她剑法,将她当作师妹,甚至会时不时地给予她照顾,是这座宗门中待她最好的人,但他们却并不亲密。

她在这日复一日的过程里,逐渐对他生出一种依赖,可她却又忍不住惶恐担忧着,不敢真的放任自己完全去依赖他,她害怕她随时会被丢下。

而随着三个月的期限逐渐临近,云挽也变得越来越焦虑,她是肯定会回外门落日渊的,毕竟只有通过了外门的大测,她才能真正成为内门弟子,才能向掌门之位更近一步。

更何况太虚剑川虽对外门弟子要求不严,但她突然消失了这么久,也有可能会引起旁人的疑心,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等她回去之后呢?她与沈师兄的关系也许会变得越来越淡,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与人深交的人,加之他很有可能也在觐仙镜中见到过与她兵戈相向那幕,他当真会一直如现在这般帮助她吗?

在这份焦虑之中,云挽迎来了自己的十五岁生辰。

生辰的前一夜,她怎么也睡不着,便独自从竹楼中走出,慢慢逛至了竹溪旁。

芙蓉正对着溪流中的倒影梳头,见她来了,“呦呵”了一声:“小丫头,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呢?”

云挽的神色难得有些茫然,半晌才道:“我在等子时到来。”

“子时怎么了?子时有什么说法吗?”

子时一过,便是第二日了,在俗世中,女子十五岁的生辰是极重要的一日,象征着及笄。

若母亲没有意外过世,她没有来到太虚剑川,母亲必定会亲手为她梳妆挽发,再给她煮上一碗长寿面,里面会打上两个漂亮的荷包蛋......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芙蓉奇怪地看着她。

云挽摇头不答。

芙蓉又开始对着溪中的倒影梳头,嘴里却不忘絮絮叨叨地吐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心思倒是重。”

云挽仍是抿着唇,没有接话,而就在这时,面前流淌着的水流突然凝固,寒气四溢,霎时将整条小溪都冻得霜白,原本坐在溪边的芙蓉也一下子瘫散一地。

这变化太快,云挽直接愣在了原地,但随后她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头看去,果然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衣人影。

月华如水,竹影在青年身后摇曳,他额间的灵莲剑印也灵光流转、如霜如雪。

眼前一幕竟让云挽觉得有些熟悉,她想起了在登仙路上第一次见沈鹤之的那晚。

那时的他也如现在这般,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夜色将他的衣袍衬得更加雪白,像洁净的昙花,他垂眸看着她,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山中神仙。

“沈师兄......”

云挽低声唤他,心中有些忐忑害怕,但随后她又发现,那其实并非是忐忑害怕,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青年却只吐出了四个字,他说:“子时已到。”

云挽起初没反应过来,随后她便见面前的青年从袖中掏出了什么,递至了她面前。

那是一支白玉发簪,很明显的女子款式,其上雕刻着精美细腻的翠竹纹路,清透而白皙。

云挽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了沈鹤之,几乎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送给我的吗?”

青年点头,他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及笄礼,是该送发簪对吗?”

云挽慢慢将那支白玉簪拿起,她只觉入手沁凉,就如同沈鹤之指尖的温度,令她那颗不知在因何而煎熬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此物是由传音玉石雕刻而成,你手上这个是子石,母石在我手中,你只需向其内输送灵气,即使相隔千里,也可与我联络,”沈鹤之对她道,“等你过几日回了外门,若有要事,便可通过此物告知我......”

他顿了顿,又道:“若有人欺负你,你用它来找我,我也能及时赶到。”

云挽始终低着头,盯着手中之物,她突然问他:“师兄为何会知晓,今日是我的生辰?”

“在执事堂录入弟子信息时,都会记录这些。”

“师兄还专程跑去看了吗?”

“上次前往落日渊参加内门论道会,便随意看了一眼。”

沈鹤之回答得随意,云挽却突然反应过来,他最初问她能不能在飞泠涧留住三个月时,便早已知道,三月之后,是她的十五岁生辰。

所以......这都是他有意为之吗?

云挽慢慢捏紧了那枚白玉发簪,眼眶突然有些发涩,她以为自己的生辰没有人会记得,可师兄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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