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手腕一扬,止戈剑就被她从腰间拔了出来,四周之人皆屏息凝神,提防着她的出手,但云挽却只微转了转手腕,并未对任何人发起攻击。
“崔师叔,你不觉得,你那点心思,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吗?”
云挽道:“不管我是用什么办法,安全地从魔域归来,我都绝不该被不明不白地按上通魔这样的帽子。”
“崔师叔不过是想要得到我手中的掌门令,这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想将我除去。”
“休要狡辩!”崔见山厉声呵斥。
云挽却轻轻笑了笑:“崔师叔,你但凡派个弟子,去炽烈血渊打听打听,就会知道我在之前的一个月中,都在做什么。”
“妖族攻打魔域,致使归墟大乱,如今山海动荡,各宗门世家皆如临大敌,崔师叔却非常趁此时机除去我,得到掌门令、登临掌教之位。”
“虽说大部分时候,崔师叔的为人处世我并不敢苟同,但在我的印象中,师叔一直都是一个顾全大局之人,就算有私心,也不会将宗门的基业作为堵住。”
“我实在不明白崔师叔到底在急什么,”云挽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崔见山,仿佛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还是说,崔师叔是担心,若是再迟些,便没这个机会了?”
她的视线又轻飘飘地从崔见山身后的另两名长老身上扫过,笑道:“就算崔师叔昏了头,难道二位师叔也考虑不清楚吗?”
别叙和程惠风对视一眼,眼底虽有犹疑之色,却并未回答她的话。
这二人向来以崔见山马首是瞻,想来就算他们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崔见山既执意这么做,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崔见山则眯起了眼睛,他眼底有明显的怒意,但云挽还是从那股愤怒之中捕捉到了一抹慌乱。
“妖言惑众!”他呵了一声,竟猛然将手中之剑刺了过来。
云挽神色沉下,却毫不露惧色。
剑光闪过,她竟不避锋芒,径直迎了上去,崔见山见状大喜,干脆将剑对准她的心脏,想一剑将她击毙,但在那攻击即将落实之前,云挽却脚尖点地,凌空翻起,而她的剑尖也随着她翻身的动作,从崔见山的胸口,一剑划至了后背。
只听得衣帛撕裂之声,崔见山面色巨变,而这位素来严肃庄重的太虚剑川大长老,也不可避免地在众弟子面前狼狈地袒胸露背。
四周的弟子起先都有些不敢直视,但很快便有发现问题之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于是众人纷纷望去,都不禁露出了惊恐之色,就连另外两位长老也下意思后退了一步,与崔见山拉开了距离。
崔见山面色阴沉,但在他的后背上,却遍布着扭曲狰狞的猩红魔纹。
局势一下子扭转,所有人都将注意从云挽身上转至了崔见山,崔见山紧抿着唇,半晌之后,却突然笑了起来:“竟然被你发现了。”
那笑容很是古怪:“原是想趁魔气彻底爆发前,当上太虚剑川的掌教,也好了了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可是......”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后他整个五官竟都狰狞地扭曲起来,他瞪着云挽,几乎是在愤怒地嘶吼:“可是为何你连我这份遗愿都不愿成全!”
“祝云挽!为何你要处处和我作对!为何我的女儿死了,你却还好好活着!”
这般歇斯底里的大长老,令所有人都露出了愕然震惊之色,就连别叙和程惠风也同样面色难看,毕竟修士一旦入魔,就几乎是一种不可逆转的伤害,而在场众人中,唯有云挽最为平静。
“崔师叔,我其实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她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既然那样讨厌我父亲,那为何不在我拜入太虚剑川之前,就将我除去?”
“你既然已决定命人将我带回宗门,又为何不愿给我一份体面?为何要处处贬低打压我?”
“你既然觊觎我手中的掌门令,又对我厌烦至极,又为何不在我真正成长起来,就悄悄将我除去?”
“崔师叔,你是太虚剑川的大长老,是这个因掌教死得突然,而隐隐有些没落的大宗门的实际一掌权人,你有很多可以暗中除去我的机会,或者说,你即使不要我的性命,也可轻易废除我的根骨,令我从此再无修炼的可能。”
“可是,崔师叔,你始终没那么做......我这么说,不是要感谢你,甚至于这些年你在无形之中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也绝不会原谅,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