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我?”沈鹤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之事,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谢玉舟,脸色仿佛也苍白了几分。
“没错,”谢玉舟有些无奈,“如今的楼招澜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活着,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因失心而死过一次了,只是她没有死绝,最后又以半死之身入道,成了鬼修,又单独开设出一方洞天,为其命名为天渊城。”
沈鹤之蹙眉:“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没听说过就对了,”谢玉舟道,“因为天渊城对外的名字一直是另一个。”
他顿了一下,才吐出四个字:“鬼市蜃楼。”
沈鹤之的目光果真动了动。
鬼市蜃楼是一处神秘的交易集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一次,但是出口出现的位置总是变幻,只在开启的半月前,鬼使蜃楼才会将进入其中的地点和方式散播出去。
有些仇家多,或实在无容身之处的散修,会直接选择定居在其内,做一些买卖营生,这处神秘集市在散修心中的地位极高,若说三宫十二宗代表的是昆仑官方的势力,那鬼市蜃楼代表的便是昆仑的散修。
不过若楼招澜是这座鬼市的主人,倒也是很合理的,毕竟从前的净水剑君便是作为散修名震整个昆仑。
谢玉舟又道:“鬼市蜃楼没有确切的位置,楼招澜用以开设洞天的手段,与星机宫的奇门之术有些类似,她常年生活在其中,亦是其中的主人,若是她不愿意,便永远没人能找到她。”
“不过问题也不大,”谢玉舟倒是一脸轻松,他对沈鹤之道,“估计崔见山马上要带着人赶过来了,我们先把这处魔气眼处理了,你也赶紧把你的伤养好,到时我就带你去找谢绮眉,她能算出天渊城入口的位置。”
沈鹤之沉默着,没再说话,但他的情绪却平稳了不少,显然是认可了谢玉舟的话。
谢玉舟便又道:“我还没问你呢。”
他看着他一身的血,蹙眉:“你怎么突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和魔物交手了?”
沈鹤之只道:“我无事。”
谢玉舟一脸匪夷所思:“按理来说,能将你打伤的魔物,放眼整个归墟魔域,也就那个万魔护法戮心了......楼招澜从前和戮心有不少恩怨,甚至于楼招澜的心就是被戮心给掏走的,她会出现在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谢玉舟一拍脑门,竟将事情经过猜了个大概,只是他仍很是不解地再次看向了沈鹤之。
“就算那万魔护法再厉害,也不至于将你重伤至此吧?”
谢玉舟的表情很夸张:“他什么水平啊?居然差点把你打死了?”
......
巨大的魔舟于归墟海上方行驶着,在地面上投出一道乌压压的阴影。
戮心不知在想什么,盯着翻涌的云层出神了许久,这才收回视线,向身后看去。
越无疾此时已经醒来,他靠在魔舟的围栏便,怀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副画卷,仔细而专注地为其拂去了表面沾上的灰尘。
在意识到戮心在看他后,他缓缓抬眸,回望了过去。
对视片刻,戮心沉声开口:“越公子,你知道你这次坏了我的事,让我损失多惨重吗?你竟不担心我找你麻烦?”
越无疾却露出几分讥笑:“戮心大人,你还要利用我去控制有苏濯灵为你做事,我还能怕你虐待我不成。”
戮心听出了他的讽刺之意,便道:“有苏濯灵如今之举,是她自愿为之,亦是为了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游说了她!”越无疾怒瞪着戮心,“我根本不需要她这么做!我不需要她用这种方式为我取来琉璃骨!”
戮心像是无法理解他:“若没有琉璃骨,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她面前,她既然爱你,便会想要与你长相厮守,她已付出了这么多,你竟还不领情。”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为了自己去勾引另一个男人!”越无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戮心道:“此时只能算忍辱负重。”
“姬如遇,”越无疾突然叫出了戮心的这个名字,“别把你自己的经历往我身上带,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戮心,或者说姬如遇没再接话,他与越无疾久久地对视着,直至碧落殿的轮廓慢慢出现在魔舟脚下,越无疾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起了那副情绪。
他再次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画卷,眼神温柔缱绻:“我其实......只是想让她与我一起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