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察觉到戮心在做什么后,他便趁夜偷偷告知秦芷依,田知渺和方澜已经成了魔物,令她在慌乱间魔性大发,做出了今日之事,也让云挽看清了魔的面目,再不可能帮着戮心做事。
也是因预料到了今日这场大乱,越无疾才提前将他那副宝贝般的画卷收了起来。
若不是凌苏苏的出现,他甚至想利用这次机会,亲手杀了她......
想明白这些后,云挽的呼吸愈发局促,滔天的怒意从她心底升起,令她一阵阵的气血翻涌。
她不知从何处使出了一股力气,猛地握紧了掉在地上的剑。
可还不等她做出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便突然从天边响起。
“戮心,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打算把我的心脏还给我再走吗?”
戮心绘阵的动作猛地一顿,面上神情也冷了下来。
他仰头向天迹望去,那处的云朵被一根巨大的手指轻轻拨开,天幕像被撕裂开了一道缝隙,其上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她单手撑着下巴,垂目看着凡尘之下的芸芸众生。
“楼招澜,”戮心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她的名字,“我何时躲过你了,是你一直不愿来归墟见我。”
这个名字让云挽瞪大了眼睛。
因忘悲剑是她的本命剑,所以她曾特意去了解过这把剑的上任主人净水剑君。
而净水剑君的名字,正是——楼招澜。
第072章
楼招澜冷笑了一声:“戮心, 别跟我说这种恶心的话,我听着反胃。”
“好歹夫妻一场......”
“谁与你是夫妻了?”天幕之上的女人大怒,“我的道侣是姬如遇, 不是你!”
戮心的神色变幻了一番, 这才沉声道:“我就是姬如遇。”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楼招澜斥道,“自你选择堕魔起, 你便再不是他了!”
说罢, 竟有一只手从撕开的云层之上探下, 重重向戮心头顶拍来。
戮心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他一只手仍不断绘着传送符阵, 另一只手却向上抬起, 猛地上扬。
漆黑的魔气瞬间从他掌心爆发而出,迎面撞在了楼招澜的巨手上, 还真将她的动作阻在了半空。
灵气与魔气猛烈相撞, 两股逆流之气很快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云挽只觉自己被拉扯着,几乎无法呼吸,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剑,强行维持着意识清明。
混沌间,那天上的女人突然“咦”了一声, 随后她迅速收回了手,又将两只手往旁边一扯,把那道天幕撕得更大了。
她的脸完全从云团后探了出来,像水井之上的人, 望着井下的囚徒。
云挽终于彻底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不施粉黛,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 只是此时那张脸上,却充斥着一种暴怒之色。
“戮心!”她厉声质问,“你把我的心脏弄到哪去了!?”
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戮心却仍镇定地双手掐诀。
“你若想知道,便来归墟碧落殿寻我。”
话音落下,那绘在半空的血色也闪烁着亮起。
云挽知道,传送符阵已成,同时她也意识到,那突然而至的净水剑君,在发现戮心身上并无她所寻找的“心脏”后,便已放弃了继续追捕他的打算。
她看到戮心一把拎起了昏迷在地的越无疾,转身就要扎入那片红色的漩涡中,而一旦被他逃脱了,就再难找到对付的他的机会。
若是能拖至太虚剑川的长老赶来,在这川上故城中,戮心全身魔气受限,也许真能伏诛。
可是......没有人来阻拦他,净水剑君目的不明,而她也身受重伤,动弹不得。
云挽紧盯着戮心,她觉得不甘心,她怨恨也愤怒。
她想起了一年前凶冢的血色;想起了秦师姐的眼泪;想起了倒在她怀中的周晴;甚至是......想起了沈鹤之......
那份强烈的情绪令她突然就抵挡住身体的疼痛,她不知怎地,竟当真强撑着站起了身。
她流了很多血,除开那次在剑山秘境拔剑,她已有许久未受过如此重的伤了,雪白的衣衫上晕开了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她原本脸色苍白,可如今浴血而立,就显得浓艳惨烈,就连那双眼眸都好似燃烧起了灼灼的炙火。
没有人注意到她,天幕之上的女人蹙着眉头,似陷入了沉思和疑虑中,而戮心则忙着逃亡,根本顾不得其他。
此处爆发出了如此大的声响,附近的人早就逃走了,地上横着零星没来得及逃离的尸体,四周汹涌的魔气几乎形成了实质,云挽原该感到不适才对,可是很莫名地,她竟隐约从那些魔气之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