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你这是什么表情?”田知渺掐着云挽的脸捏了捏,“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
她说着还叉起腰,对身后两人洋洋得意道:“我就说嘛!周师妹没骗我们,师门就是将我们安排在此接受治疗了!”
秦芷依笑道:“方师弟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毕竟当初那么多人一同进的凶冢,为何就我们三人出现在了这里,还都丢失了凶冢之内的所有记忆?”
“我们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周师妹说是师门将我们安排在此的,我们会有所怀疑也是合情合理。”
“今日铁柱小师妹都来看望我们了,说不定我们马上就可以回望仙道了!”
田知渺很高兴:“被关在此处一年之后,我都快憋死了!”
方澜却皱着眉,向云挽问道:“祝师妹可知一年前凶冢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师妹说我们是被师门安置在此接受治疗,可是有关于凶冢的记忆我们均已不记得,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出这些疑惑后,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云挽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而云挽也终于在此时回过神来。
她看着面前三人,眼底恍惚慢慢褪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加深、一寸寸变得愈发浓郁的惊恐。
一种毛骨悚然的惊颤感从她的尾椎升起,逐渐爬满了整个后背。
她并不是毫无感知的凡人,相反,她的感知一直很敏锐,所以她能很清晰地察觉出,面前这三人的经脉丹田之中流淌着的,并非是灵气,或者说,那股气息乃是倒流的灵气,那是......魔气!
他们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魔气催发而出的,强行留在这世间的亡人!
所以他们才会完全忘记与死亡有关的一切,他们才会不记得凶冢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周晴与他们说,是太虚剑川将他们暂时关押在此处,他们才会相信!
云挽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那些纷乱的念头也在电光火石间迸发,于她心底激烈地动荡着。
医馆老板的欲言又止;周晴的处处隐瞒;还有周晴那位阿姐的古怪......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周晴的姐姐,连带着三位早已死去的师兄师姐,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禁忌之术,而是魔!他们都已变成了魔!
人一旦堕了魔,便再不是原本的自己,而是会被最极致的负面情绪占据夺舍,逐渐变成一个全新的个体,一个全新而充满了恶念的个体。
眼泪滑落,很快淌了满脸,云挽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田知渺向她伸来的手推开,她站起身就快步向外走,可偏院的门却在这时被“砰”地一声打开,周晴神色慌张地出现在了门前。
她似是急着想来阻拦什么,但待她看到云挽与她身后的那三人后,她的心便彻底沉了下来。
“让开!”云挽冷眼看着她。
周晴的神情一阵变化,眼底竟也有泪光闪过,可她最终还是张开手挡在了她面前,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这么回去的,除非你杀了我!”
“你这么做是错的!”云挽很少会表现出如此激动的一面,她几乎是在冲着周晴怒吼。
“我不明白何错之有,”眼泪从周晴眼角滑落,她伸手擦拭了一下,“与我们在书中所学的根本不一样,他们并无任何异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云挽摇头。
人一旦变成了魔,便再不是原本的自己了,更何况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他们早就......
“怎么吵起来了?”方澜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二人。
田知渺赶忙凑上前来拉架:“有话好好说呀。”
她一把搂住了云挽的肩:“就当给我们一个面子,你看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你和周晴一上来就吵架算怎么回事?”
秦芷依也轻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她们。
那些痛苦而愤怒的情绪好似在这一刻被突然冲淡,云挽茫然了一瞬。
眼前的师兄师姐,就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过往的回忆也止不住地翻涌。
的确如周晴所说......毫无异处......吗?
木轮滚动的声音缓慢而至,路新出现在了周晴身后。
“祝姑娘,”他的眼神格外平静,平静到不露丝毫慌乱之色,“你不如先跟我聊聊再做决定。”
云挽意识到,路新是故意的。
今日本就是他趁着周晴外出,故意将她引入了偏院,让她恰好撞见早已入魔的秦芷依三人。
甚至于,这早就是他筹谋已久之事,他一次次等在医馆门前,笑着与她打招呼,便是为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