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沈鹤之唤了她一声,他看向她的眼神很异样,像是一种审视,又仿佛带了几分挣扎和痛楚,“我何时怀疑过你?你竟觉得,我会不信你?”
云挽有一瞬间竟不敢去与他对视,那些话也滚过喉咙,几乎要脱口而出,但随后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重新低下头,态度冷硬而固执地再次重复道:“我要见小师叔,在他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看不见他的面容,自不知他此时是一种怎样的神情,可她却清晰地知道,他正紧盯着她。
就在云挽以为沈鹤之还会再与她争辩些什么时,他却只道:“我明白了,我会让谢玉舟尽快赶来的。”
他的语气平静,再没了之前那些莫名的情绪,好似从未被触动过。
衣衫轻晃,发出窸窣声响,面前的青年不再逗留,转身便要离开。
云挽本就不欲再与他多有交集,可眼见着他要离开了,她心底还是产生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师兄......”她突然匆匆叫住他,沈鹤之果真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看来。
云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他:“凌师妹如何了?”
“她还未醒来,”沈鹤之道,“但暂无性命之忧。”
......
浮玉林是太虚剑川的禁地,发生了如此大的事,谢玉舟根本不敢耽搁,听到消息后就立即跟着二长老和三长老一同赶来加固封印,排查潜在的危险。
因其内无法使用传音石,直至有弟子前来通报,谢玉舟才知道沈鹤之竟亲自跑来找他了。
他几步赶至浮玉林入口时,就看到沈鹤之正在等着他。
不待沈鹤之开口,他就主动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去询问云挽细节,我来此处寻找线索吗?”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这么快就问完了?云挽怎么说的......”
“不是......”沈鹤之嘴唇轻动了动,“云挽不愿与我说,她执意要见你。”
谢玉舟不禁露出疑惑之色:“她为什么不跟你说?”
少年偏头看着他,他那副几乎带了几分天真的神色,突然就让沈鹤之觉得有些刺眼,他移开视线,低声道:“她是觉得......我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谢玉舟张了张嘴,反应了好半天,脸上的神情也一阵变化,好半晌,他突然一拍脑门道:“我明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确不会跟你说。”
沈鹤之蹙眉再次看向他,眼底满是询问之色。
谢玉舟便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云挽和凌苏苏吵架了,你帮谁?”
“自是谁占理帮谁。”
谢玉舟听罢嗤笑一声,脸上竟难得露出了几分嘲意:“沈鹤之,你以为你在端水吗?还谁占理帮谁,若是我的话,我可只会帮亲不帮理!若有人胆敢欺负云挽,我可不会在乎是不是云挽有错在先,我定是站在她那边的!”
“更何况,你所谓的理,又是谁的理呢?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道理可讲,若是云挽和凌苏苏二人皆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也让她们站在了对立面,你又要帮谁的理?”
他这个问题让沈鹤之一下子怔住了。
“难怪云挽不信你呢,”谢玉舟的语气几乎有些尖酸刻薄,“是我我也不信你。”
“沈鹤之,你这副模样,我真的很想揍你!”谢玉舟的手甚至都忍不住捏成了拳头,“你若坚定地选择你那个凌苏苏,我还能敬你几分,可你如今这般摇摆不定又算是什么?”
“什么意思?”沈鹤之抿紧了唇,面上不解之色更浓。
“你当真是身在此山中,连这也看不明白了?”谢玉舟道,“云挽要说的,定是会对凌苏苏不利的话,你如今是凌苏苏的未婚夫,她要如何对你说?她又如何能开口说?她说了,你会相信吗?”
谢玉舟这番点破令沈鹤之僵在了原地,他也恍然知晓了云挽为何会对他那副态度,一种极复杂的心绪从心底升起,他下意识想去反驳谢玉舟,却又不知该反驳些什么。
谢玉舟紧盯着沈鹤之,也是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目中厉色一闪,五指便在此时猛地探出,狠狠抓向沈鹤之的耳后。
沈鹤之的反应很快,他身形微晃,就轻易躲开了谢玉舟的袭击,但劲风袭来,他鬓角发丝荡开,露出的耳后皮肤上,竟正扎着一根银针。
“你受伤了?”谢玉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