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们!”
几个小厮逆着往外逃窜的宾客往院里涌,围住了几个纵火的汉子,那几个汉子又从腿侧抽出短刀,场面僵持不下。
“抓项黎!”混乱中郑芳寻指着厅上大喊,几个小厮立刻往厅上扑去,项黎还端坐着,被围上时突然撒出一把什么东西,白烟弥漫,几个小厮咳嗽着东倒西歪,项黎捂着口鼻从白烟中窜出,直冲向那几个汉子,踩着他们的肩膀被托着一跃飞上房梁。
郑芳寻仰头狠狠瞪着他,后者朝他笑,“郑小公子,这可真是对不住,在下也不是故意的。”
项黎就这么站在檐上,不逃不躲,底下几个小厮傻了眼,纷纷看向郑芳寻。
“还不去帮忙!把那几个人给我抓住!”
郑芳寻气得血液直冲脑门,他就觉得会出事,可不想项黎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家放火,可放了火又不跑,就这么站在那,这又是为什么?偏偏家中没有第二个会飞檐走壁的人,该用他的时候又不在,该死的邬思明!
“寻儿!”郑海从白烟弥漫的前厅中撞出来,郑芳寻赶忙迎上去扶,“爹!快躲到后院去!”
郑海在里面呛了好几口白烟,已有点站不稳,他紧紧拽住郑芳寻,目眦欲裂,“快去书房!这是调虎离山!”
郑芳寻顿时明白过来,拔腿就往书房跑。
前厅着火了,宾客纷纷往外跑,下人则端着盆桶往前厅扎,周围全是各种叫喊吵嚷,陆怜低着头在混乱的人群间穿梭,绕过前厅溜进了书房所在的院子。
院内下人也听见了前厅的动静,正交头接耳不知所措,陆怜进院就喊,“前厅着火了!快去救火!”
这院里也乱了,下人们纷纷涌出去救火,陆怜强压着紧张溜进了书房,进屋就拴上了门。
桌案上全是文书,书架上更是堆山码海,陆怜东翻西找,丝毫没有头绪。
他停下,仔细回想整个案子,御史到抚州查他,是以受贿的罪名,如今案子平了,再找受贿相关的证据必然很难,那还有什么可以成为项黎口中的新证据?
明明郑海嫌疑还没完全洗清,京城就立刻下了升迁令,这里头又藏着什么关联?
而邬思明在这关头去了京城,又是为什么?
他想起在马车上,郑芳寻红着脸喊的那句,这是党争。
何以成党?朋党,因利而聚,郑海收受的钱会全被他吞了吗?当然不可能,他想保住自己且往上走,就要像下面的人一样,把搜刮来的钱财往上递,而这其中,必定就有他不能销毁的证据。
陆怜一点一点地摸过书架,仔细地看,这架上一格一格,除了书卷,还有淡青汝窑盏,珐琅彩瓶,花梨木葫芦……陆怜一件一件地摸过,目光停在那只葫芦上。
其他的东西都被擦得干净亮堂,只有这葫芦在其中显得灰暗了点,花梨木?陆怜觉得古怪,郑家上下奢靡成性,郑老爷怎么会把这么便宜的物件摆在他的书架上?
陆怜抬手去拿那只葫芦,没拿动,他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地摸来摸去,无意间扭动了葫芦上的一个小扣,突然听见咔哒一声,像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
陆怜立刻退开查看,发现下面其中摆书的一格后面黑了,他蹲下移开那些书卷,把手伸进黑格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册书,打开一看,是账册。
草草翻看几页,其中几个名字都是宫中要员,底下记的数目各异,但都无一例外大得惊人,陆怜心知自己猜对了,把账册塞进怀里,起身要走。
书房门咔哒一声,陆怜僵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郑芳寻。
第32章
霍春生把有升的衣服藏到花园假山下,凭记忆里项黎给他的地图,一路往前院去。
一路他的心狂跳,陆怜没在郑芳寻身边,也不在院子里,他会去哪里?如果他被郑家发现,会不会有危险?
前厅已经乱成了一团,他混在其中观察周围,项黎在屋顶上,那四个汉子在院中与下人缠斗,厅上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人,郑芳寻跑过去扶住了他,两人在说话,太远,霍春生什么也听不见,可很快郑芳寻就丢下那人往西边跑去了。
霍春生想跟上去,没走几步就被乱窜的人群撞得跟丢了,那个方向通向哪里?霍春生仔细回忆,是郑老爷的院子,是书房!
书房,一步之遥,陆怜和郑芳寻视线对上,前者惊诧,后者脸上则写满了冰冷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了多少人?”
陆怜直视他,“你要是真分得清是非对错,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是想救你!”郑芳寻的眼神恨极了,上前一把抱住他手臂,“我为了你求我父亲,差点跪死在祠堂,我费尽心思想保全你,可你呢?你把我当傻子,背着我跟那个野小子在禅寺里搂搂抱抱,还跟项黎勾结!现在更是想要我的命,要我们整个郑家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