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怜愣了下,“好、好啊。”
把收拾好的兔子抹上油盐香料,再穿上竹条,架在红炭上烤。
两人坐在火塘边,霍春生盯着兔子,陆怜盯着柴火,平时总是陆怜找话说,今天他不说话了,屋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柴火细细地炸响,像是感觉到气氛尴尬,陆怜干咳了一声,扭头看霍春生,“今天好冷啊……”
霍春生没接话,陆怜才注意到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米糕的事情来,“阿霍,谢谢你给我买的米糕,真的好吃,又香又软的。”
“嗯。”就淡淡的答了一句,霍春生仍盯着兔子,格外专注的样子。
陆怜悻悻地闭了嘴,一时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好,正尴尬着,霍春生突然说,“我问你个问题。”
“啊?好啊,你问。”
“郑芳寻是谁?”
陆怜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闭,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问,“你是、你是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自己说的。”霍春生看他那心虚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你冻僵那天,我抱着你睡的时候,你说梦话我听到了。”
“梦话?哦……”陆怜像是松了口气,又低头看柴火。
他好像不愿说,可霍春生好奇,追问,“所以他是谁?”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是,就……”陆怜摸了摸耳朵,斟酌半天才说,“就是个朋友。”
霍春生不信,什么朋友会让他在生死之际还念念不忘,做梦都叫他的名字?
“他对你很重要?”
“不!”陆怜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呢?就是个普通朋友。”
霍春生看他,他却错开了目光,低头拨弄炭火,霍春生心里更不爽了,可是为什么不爽呢?说到底,自己又不算陆怜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非要知道?
“你不想说就不说吧。”霍春生丢下这句起身就要出去,陆怜忙拉住他袖子,“哎!阿霍。”
他一拉霍春生就站住了,垂眸看了一眼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不说话。陆怜扯他坐,他不动,陆怜只好解释,“你想多了,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非要说的话……那他就是个混账,太混账了所以让人印象深刻,我说梦话肯定是在骂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过的呀,我不会骗你的。”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闹脾气,另一个也顺着哄,刚才还冷冰冰的,现在又好了,霍春生哦了一声坐了回来,一言不发地继续拨弄烤兔,嘴角有点忍不住翘起,被他干咳了两声给压下去了。
不多时兔子烤好了,霍春生把大的那只塞到陆怜手里,陆怜捧着烤兔咬了一口,满口生香,他眼睛立刻亮了,“好吃!阿霍你真厉害,做什么都好吃!”
“哼。”霍春生挑了挑眉,被他一句话夸得心花怒放,想笑又非装不在意的样子,把手里的兔子转来转去的。
晚上洗澡的时候霍春生在想今天没买的东西,又想陆怜的衣服,他一直穿的自己的以前的,外衣还好,亵衣还是做两件新的,还有鞋,看他总窝在火边,估计是怕冷,去铺子给他做一双垫厚绒的,霍春生想起柜子里还有几条兔绒,正好拿去,再给他做对护膝和帽子。
洗完澡回来的时候陆怜还没睡,霍春生进屋时他正坐在床沿,盯着地板发呆。
“我明天下山一趟。”
听见霍春生说话他才抬起头,“嗯?哦、好。”
也不问他去干什么,霍春生有点怨他似的,过来吹了灯。
夜色涌进屋里,霍春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啊?”陆怜明显愣了下,仰头看他,朦胧的月色里,霍春生只看得见那双水波般的眼睛,“快睡觉。”
“哦,好。”
盯着他躺下盖好被子,霍春生才走去自己床上,躺下了,又盯着那个圆圆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心情呢?霍春生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一颗提起来的心就这么被晾着了,像屋檐下的风铃,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叮叮当当。
第二天一早格外冷,天刚蒙蒙亮霍春生就醒了,起来穿衣收拾。
灶里还有没烧尽的火,霍春生把留给陆怜的饭菜放在锅里温着,出门前又去屋里看了一眼,陆怜还在睡。
霍春生在他床边站了会儿,没叫醒他,而是轻轻掀起床尾的被角,用手比划丈量他脚的尺寸,在心里默默记下,又小心给他掖好被子,关紧门下山了。
到了街上,先把兔绒拿去铺子做鞋子护膝,又交了两身亵衣的钱,再到街上去买其他东西。
经过一家做卤牛肉闻名的铺子,闻到香味,过去买了两斤牛肉外加两坛子黄酒。等切肉时旁边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说前几天桥下死了人之类的话,都飘进旁边霍春生耳朵里,霍春生嫌吵,拿到肉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