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长得很像江天谕,完全是江天谕的缩小版。甘澄怎么也找不到像自己的地方。
“妈妈。”小男孩坐在板凳上,轻轻晃着腿,眨着星星似的眼睛,乖巧的样子让甘澄的心隐隐地痛起来。
“嗯。”
“我想好了,我不要爸爸,家里有一个男子汉就够了,就是我。以后我会负责照顾妈妈。”
“宝宝怎么这么棒。”
梦中的那个自己走过去,把可爱的小男孩抱在怀里,轻轻揉搓他的脸。
小男孩展开笑容,露出那一对跟甘澄脸上一模一样的酒窝。
她的心都要化了。
“妈妈,等我的病好了,我想要做好多事。”小男孩依赖地埋在她怀里,小手环抱着她。
“什么事?”
“我想要跟妈妈一起爬山,跟妈妈一起骑自行车,还有跟妈妈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嗯……没有宝宝一个人想做的事吗?”
“有……我还想吃冰激凌,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
甘澄从梦中惊醒,胸膛急促起伏,呼吸颤抖。胸口仿佛压着一块重石,让她喘不过气来,梦中的那股绝望和哀伤仍残留在心间。甘澄去卫生间,看见镜中的自己,双目通红,满脸的泪。
她在无边的黑暗中呆坐到太阳升起。
早上八点,甘澄悄悄旋开江天谕的房门。立在他床前,幽魂一般注视着他。
江天谕似乎感应到,缓缓睁开眼睛。
甘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天谕,你一定要好好把他生下来。”
第26章 难得温柔
江天谕一瞬间清醒,坐起来,看着她通红的双目。把她拉下来,轻轻抚背:“怎么了?”
“江天谕……”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哽咽着说,“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世界太真实,也太沉重。
“……不,还是不要了。”甘澄含着泪,握住江天谕的手,像握着救命稻草,“江天谕,我们还是不要让他来这个世界受苦了……”
江天谕拧眉,平静而温和地问:“慢慢说,你梦见什么了?”
甘澄隐去部分细节,只说孩子得了治不好的病,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在十岁时,因为术后并发症,永远闭上了眼睛。
“只是梦而已,不要当真。孩子会健康平安地长大。”
“不是的,梦很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甘澄神情恍惚,仍沉浸在梦中。
“你的梦中,没有我么?”
甘澄的视线缓缓挪到江天谕脸上,嘴唇嗫嚅,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是你一个人抚养孩子?”
江天谕居然凭着寥寥几语便猜出梦中的发展。甘澄低下头,他把她的脸捧起来,“看着我,甘澄。”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安抚着甘澄充斥着恐惧与慌乱的心,“有我在,我不可能会让孩子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梦都是相反的,不要怕,甘澄。”
“是吗……”
“要是知道你怀孕,我绝不可能放你走,让你独自抚养孩子。”
甘澄心想,那是因为梦中的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又想要这个孩子,才偷偷跑到外地生下,还拜托从霜帮忙掩护。要不是孩子生病去世,梦中的我也不会投海自尽……
“可是这个梦我做过好多次了……”
江天谕若有所思,视线从她眼底的青黑掠过,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先吃点东西,然后去补个觉,这件事我们下午再讨论。好吗?”
吃完早餐,江天谕把她拉到床上,空调开到适宜温度,盖上薄被,轻轻拍她的身体。
怎么跟哄宝宝睡觉一样。
甘澄眨眨眼睛:“江天谕,你是在提前学习哄宝宝睡觉吗?”
“睡吧。”江天谕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眼睫毛不安分地在他手心刮着,丝丝缕缕的痒意蔓延到身体深处,“你不是说睡不着吗?”
“好吧,那试试。”甘澄闭上眼睛,规规矩矩地平躺。
在江天谕不规律的轻抚下,甘澄沉入梦乡,一觉无梦,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睡饱后,心中那股郁气消散了些,甘澄想,江天谕为了这个孩子的确做了不少准备,哄孩子睡觉的手法都那么熟练,还很有效。
江天谕给她做了一碗面。吃饱喝足,甘澄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打开,整个人放空地望着天花板。江天谕坐在窗边看书,冷不丁开口,语气很是随意。
“你上次是不是也做了这个梦?”
“啊?”甘澄的脑子有些迟钝,“哪次?”
“你要跟我离婚那次。”
甘澄坐直了,小心瞅他:“……嗯。”
“梦里,我一直没出现?从孩子出生到查出罕见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