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柳似云探出车窗大喊一声。
郎澈远远望过来,站在原地没有动。
柳似云下车朝他跑去,一边觉得脑海中的念头天方夜谭,一边却又无法自拔地深信不疑。
尤其是摆臂跑动的过程中,柳似云蓦地想起佘初白很早之前问过她一个问题。
那时只以为,二次元都这样。
柳似云在郎澈面前站定,因为身高差距,不免要仰起脖子看。
对面那双神采熠熠的精灵眼睛,既让人感觉包罗万象,又似乎空无一物。
该怎么说呢……怎么问都有点不礼貌。
“请问你是狗吗?”要怎么润色才能不像在骂人。
有了!
柳似云捏住郎澈的一只手腕,翻过他的手掌,没找到特别之处。
难道是认错了?
郎澈不明所以,任人摆布。
他对柳似云的感情虽然不如对佘初白深厚,但也可以排得上实至名归的第二。
压根就不认识几个人。
柳似云微微蹙眉,心里七上八下,翻开郎澈的另一只手。
就是这个!
手掌靠上,食指与中指的交界处,有一块稍浅于肤色的心形胎记。
小狗肉垫上的也就是这种东西吧?想当初也是柳似云第一个发现的。
柳似云又抬起头盯着郎澈的脸看,这下很容易就能与狗的面目对应重合,大彻大悟地“啊”了一声。
郎澈后知后觉地缩回手,摸摸脖子,一言不发,转身跑了。
柳似云没有追上去,而是回到车上,趴在方向盘上冥思。
手机响了一声,佘初白发消息说他还有点事,毛毛状态很好,叫她先自己回去。
柳似云呆滞地望着天边浮云,过了五分钟,在手机上义愤填膺地敲下:
「你是人吗你!竟然还让自己的狗出去送外卖,是不是哪天还要他去厨房给你做四菜一汤!」
几乎是秒回。但只有六个点。
「……」佘初白哑口无言。
一连被两人点破狼人的真实身份,他也自暴自弃,放弃挣扎了。
又想,也不是没做过,但那味道真是狗都不吃。
郎澈到了佘初白指定的接头地点,三人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明面上是给狗做检查,却听不见什么确切动静。
从病房抱一只病恹恹的狗进来,再抱回去关好,如此循环往复。
一直到夕阳西沉,明明只是动动嘴皮子沟通翻译,郎澈却渐渐失去精气神,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恍恍惚惚站不稳,往佘初白身上靠。
“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了。”沈依察觉异常,及时叫停。
佘初白一只手揽着郎澈,目光灼灼地说:“给他抽个血吧,CT我下次再带他来拍。”
“行。”沈依利索地将针尖扎入郎澈的肘部静脉,三管鲜红的血液缓缓流进注射器。
她没有按照往常习惯贴上标签贴纸,而是悄悄藏进桌子底下。
目送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离开,一直到深夜,沈依仍然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完善病历。
待到医院里其他人都走空了,她猫着腰来到前台,在抽屉里翻出检验实验室的钥匙,将藏在袖管里的三管血带了进去。
每一项血液检测的数据都很正常。
正常的符合人类标准。
难不成……一个是信誓旦旦的妄想症,另一个是由自闭症引发的兽语天才?
后者她曾在某篇论文中看到过相似案例,不过,那篇论文没多久就被打假撤刊了。
现在的情况,总不能是因为她看了太多遍《神奇动物在哪里》吧?
第36章 不诚实的狗
佘初白抱着郎澈跑出来时,没预料到柳似云还蹲守在医院门口。
不过也是因祸得福,顺水推舟省去了打车的麻烦。
佘初白将郎澈放倒在后排座椅上,骑上慢吞吞的电瓶车,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构思着说辞。
市区限速,他与柳似云抵达的时间差不了几分钟。
佘初白把昏昏欲睡的郎澈从车上拖下来,柳似云也跟着下车,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一肚子话要说。
佘初白背上郎澈,乘上电梯,回到家把郎澈撂到床上安置好。回过头,柳似云站在敞开的公寓门口止步不前。
因为没有得到邀请,所以没有贸然进来。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佘初白比了个“请”的手势:“穿鞋进来吧。”
柳似云没有半点推辞,小皮靴踢踏踢踏踩进来,表情霎时变了:
“你竟然住自茹。”
“……”佘初白忙里忙外,完全忘记这一茬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苏打水,诚恳地递给她:“请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
“你说哪一个?”柳似云的视线越过佘初白,望向床上那一坨身份不明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