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凑巧,还是学聪明了,男人一个侧身见招拆招,恰好避开了那不致命也半残的一击。
“我想起来了。”男人一脸正色。
“什么?”佘初白被那股严肃的神色看得一愣。
“我有一个要守护的人。”
银色的月光洒在墨黑的蜷曲长发上,在黑夜中,仿佛一道瀑布流动着粼粼的静谧微光。那坚定又清澈的眼神,透出一种神圣的光芒。
佘初白莫名被唬住了。
但比极光还短暂。
“守……护……神?”
佘初白对自己口中吐出的每一字都表示充分的质疑。
没有能力,没有智力,的神?
连他一个普通人类都打不过,又能守护得了什么?
佘初白只当是疯人说疯话,听过就算了。
虽然某种程度来说,作为暖床犬的那段时间,多多少少是守护了点他的睡眠,但那已成往事随风而逝。现在,给他添的堵只多不少。
翌日清晨,佘初白补眠睡过了头,虽然公司并未设置严格的考勤制度,但约了客户去逛家具城。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走,佘初白叩叩敲响浴室门,不耐烦地催促:“好了没,快点滚出来。”
“噢,马上!”门内传来殷切的回答。
一阵乒乒乓乓的东西坠地又被慌忙拾起的声响后,卫生间门打开了。
恍若仙境般的缥缈浓雾朝着佘初白漫过来,氤氲的水汽之中,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甩着湿漉漉的海藻般的黑发,俨然刚出浴完。
佘初白目不斜视拧住那股骄傲的秀发,同时抽出一条浴巾围住不知羞耻的原始人,无视那“疼疼疼”的叫喊,一脚踹离视线范围。
拧开水龙头蓄满瓷盆,佘初白将整张脸浸入冰凉的冷水中,憋气冥思,扫空杂念。
即使时间紧迫,但这什么也不做的,安静的、与世隔绝的三十秒,对佘初白而言是必要的。这能让他好好整理思绪,冷静应对日复一日的扯淡生活。
呼——吸——呼——吸——
猛地呛水抬起头,拽下毛巾胡乱擦脸。
佘初白按开下水口,看着水流慢慢打着旋溜走。
有时也会希望自己卷进水里一同流走,不用再面对这荒诞的世界。
将须后水摆回已然乱了秩序的置物柜上,佘初白对着满是水渍的镜子叹一声气。今天也不是世界末日,只能缓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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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变成人比较虚弱打不过,以后就
更不敢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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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佘初白一边跟着音箱里的低哑女声轻轻哼唱,一边咔嚓咔嚓挥舞手中的剪刀,仪式感拉到满分。
虽然被削落在地的三千烦恼丝,并非出自他本人。
正在进行形象改造的男人也压根听不懂这伤感情歌,只是被简单下令绷直身体别乱动,却怎么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耳部的触觉神经十分敏感,刀刃交叉带起的微风令他惶惶不安。
理发师佘初白却是悠然自得。在网上随便搜了几个剪发教程,就自信满满地上手了。
起先准备效仿一刀切的菜刀理发,但男人盯着寒光凛凛的菜刀抵死不从,佘初白只好选择了没那么效率的一般剪子。
毕竟除了去漫展cosplay,那一头累赘的秀发实在是没什么用。要带这么一个异形出门,各方面还是能低调就低调点。
佘初白绝对不是对浴室地漏上团团缠住的发丝感到厌烦。
大刀阔斧修剪到齐肩的长度,佘初白绕到正面瞧了瞧,掂量着还可以再剪短一点。
他挑起一绺狼人靠近耳侧的鬓发,视线不由得飘到那两只硕大的兽耳上,忽然一下子停止了哼唱。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皮卡丘头上那两根又尖又长的才是耳朵,但要给它戴上耳机的话,果然还是会画在脸颊两侧吧?
“……”
佘初白手指头抽抽了两下。
只要在再往下探两三公分,就能触碰到正常人耳的位置。
毛茸茸的兽耳之下,还会有一对正常的肉色人耳吗?
还是平滑的什么也没有?
无论哪种构造,都很值得深究啊……
离真相,仅仅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佘初白微微颤抖的手指顺着漆黑的发丝抚下去,答案近在眼前。
冷不丁,心底响起一道焦急的呐喊:喂,不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啊……!
佘初白骤然清醒缩回了手,合上剪刀,掸掸手撤掉垫在男人肩上的毛巾。
男人的发型从一头古色古香的黑长直,摇身一变,成了现代摩登的狼尾鲻鱼头。
佘初白托腮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在未来的职业可能性上,又添上了理发师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