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蒙蒙中,时钟指针转到新的一天。整座山弥漫着雾蒙蒙的水汽,能见度很低。
直到东方升起一道所向披靡的霞光,天光乍破。
人类有自尊,爱面子,讲卫生,狼就没什么讲究,简短撂下一句“我去个厕所”,就拔腿跑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佘初白与柳似云板着两张黑脸。他们不是不想上,而是坚守着人类的尊严底线。
“嗷——!”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
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两人远远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毛团一惊一乍地蹦了一下。
柳似云:“……郎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佘初白有点嫌麻烦:“上个厕所还能上出什么事,被蛇咬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佘初白就迈开了步子。一边走去,一边绝望地想象着帮狗吸蛇毒的画面。
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狼,灭绝了算了。
佘初白拨开灌木丛,郎澈没有在如厕,而是畏畏缩缩地站着。离他不远,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通体全白的……北极狼??
雪白的狼毛微微浮动,嫣红的眼珠如同一颗宝石榴,身姿挺拔,神情庄严,神圣不可方物。
……还真招来了同类。让他闲着没事瞎叫唤。
佘初白赤手空拳,但并不对那只气质冰冷的白狼感到恐惧。
虽然白狼的眼神一看就来者不善,四爪抓地,背拱得高高的。但莫名就不怎么害怕。
就像白狗和黑狗,天生在视觉上就有差别。
白狗就让人感觉仙气飘飘,反之黑狗就有些凶悍残暴,这个刻板印象的范围扩大到熊类狐类乃至蛇类也是一样。
随着白狼咕噜咕噜的低语咒骂,郎澈身体越缩越小,最后夹起尾巴,躲到了佘初白身后。
……真是养了个没用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个意思……”郎澈头顶在佘初白膝弯里,瞄着白狼小声回话,“我听得懂人话啊,明明是你没有讲清楚。”
佘初白正撩袖子准备干架,听见郎澈的话又愣住了。怎么,他俩还是旧相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柳似云等了太久,过来查看。
佘初白正犹豫是让柳似云加入这场不讲武德的群殴,还是让她躲开点小心受伤,就见柳似云浑身僵直,忽视了他与郎澈的存在,怔怔的目光钉在那只陌生的白狼上。
随后,柳似云冲着白狼大喊:“阿秋!”
那声音中夹杂着愤怒、思念、悲伤还有一点点释怀的惊喜,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佘初白的灵魂咻地出走了。
久久无人出声,诡异的沉默,佘初白踢踢郎澈确认,“那只白狼……是阿秋?”
“啊……嗯!”郎澈不情不愿地回答。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知道早点说?”佘初白把袖口捋回去。
柳似云朝着白狼走去,白狼慌张地低吼一声,警示她别再靠近。柳似云丝毫不理会,继续往前,白狼转过身逃跑,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查看柳似云的位置。没有大幅甩开,始终维持在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柳似云放弃了,停下追逐,气喘吁吁地叉着腰大喊:“你再给我跑跑看!不知道我八百米没及格过啊!”
“……”也不必这么骄傲吧。
白狼犹疑地转过身,与她隔着一段能听清声音,看清面容,但无法触及的安全距离。
柳似云缓了缓,顺平气,轻声呼唤:“阿秋,真的是你吗?”
白狼端庄地蹲坐着。沉静而淡漠的目光投射到她脸上,片刻后,摇了摇头。
“……”佘初白觉得大概是存在着某种魔咒,人变成动物后智商或多或少会下降,小学生都不会上这种当了吧。
果然,柳似云冷笑一声,轻蔑地朝着白狼扬起下巴:“哦,你意思是我认错了?我连你也会认错了?”
白狼表情松动了些,撇着耳朵,低声“嗷嗷”了一连串狼语。
柳似云愣了愣,随后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郎澈,冷酷地说:“翻译。”
郎澈呆呆的没有反应。
柳似云又对着佘初白说:“让你的狗翻译一下我的狗说了什么。”
佘初白拽拽郎澈的耳朵,不厌其烦地复述:“阿秋刚刚说了什么?”
三道目光齐聚在郎澈身上,但他其实已经走神了很久,搜肠刮肚也想不通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巧成拙的。
被佘初白的手陡然捏回神智,郎澈不太好意思地坦白说:“我没在听。”
“……”这种时候他到底还能干什么去啊!
两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白狼已然怒气冲冲地飞奔过来,郎澈嗅到杀气,火速转身窜逃。
面对白狼的怒嗥与穷追不舍,郎澈一直采取着被动的防守姿态,一不小心腿上被抓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