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道山间瀑布,大自然很温柔地及时抚慰了她。
大量水汽漂浮在空气中,一道小小的彩虹赫然出现其中。
一道怡然自得,与世无争,才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它、赞美它惊叹它为它喝彩的迷你小彩虹。
耳旁吵闹的人声终于停了,三人整齐划一地掏出手机拍照。又轮流上阵拍摄单人照,最后将手机架在背包上,设置合影定时。
“三,二,一……茄子!”
成片效果非常不错,就连一贯冷酷的佘初白挤出的笑容都看上去有几分真心。
“你们知道吗,”柳似云暂时忘却烦扰,由衷感慨道,“每个人看见的彩虹都是不一样的,都是独属于自己的孤品。”
佘初白不解风情地说明:“因为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观察的角度不同,所以光谱在眼球中的成像也不一样。还有雪花、树叶、指纹、不能两次踏进的同一条河流,现在独一无二的东西也太泛滥了。”
“你是不是浪漫一下能死?”然而事与愿违,柳似云一会儿也平静不了。
佘初白振振有词:“浪漫也不能是罔顾科学的。”
柳似云正打算开展一番唇枪舌战,倏然望着他身后笑了出来。
“那么请你用科学,解释一下你身后的现象。”
佘初白疑惑地回过头,一时理屈词穷。
一只黑沉沉的动物摆动着大簇尾巴蠢蠢欲动,苍白的事实使所有言语失去色彩。
“科学来说,他怎么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柳似云乘胜追击。
“……”佘初白只能无视这个问题,转身逃避。
“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佘初白认命地蹲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裤子,塞进登山包里。
还好面前的郎澈跟一只哈士奇差不多大小,要那天的黑熊精,衣服都要被撑爆了。
“对不起嘛,我忍不住。”
郎澈眼中满是对自由的渴望,放开手脚,在无边无际的山野间尽情奔跑,充分伸展肢体后才又匀速跑回佘初白脚边,仰起毛茸茸的脑袋,抬起前腿示意。
“我自己背。”
佘初白肩上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提着一个。佘初白没理睬。
“早想到你会变成狗,就可以少花一份冤枉钱了。”
郎澈放下两只前爪,步伐从容,猛猛蹭着佘初白的小腿撒娇:“我会好好赚回来的。”
佘初白啧了一声,抬腿避开:“别把你一身狗味擦我衣服上。”
“我又不臭!”即使反驳得很果断,但郎澈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于是跑去找柳似云,并排前行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我闻起来有味道吗?”
“……”柳似云震惊僵在原地,身躯无法动弹。
她见过郎澈兽形态的样子,也听过郎澈讲话的声音,但两者同时出现,她又很想找到一把科学的庇护伞躲一下。
“怎么了?”郎澈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又问一遍。
“……你等会儿再跟我说话,我要缓缓。”柳似云抬起脚跟,用力将登山杖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郎澈又回去绕着佘初白跑了两圈,仿佛在耀武扬威,四驱比两驱动力足太多了。
没多久,又跑去拦截在柳似云面前,眼神清澈:“现在可以了吗?”
好容易使自己冷静一些的柳似云瞬间破功,转身对着佘初白大吼:“管好你的狗!”
郎澈泄气垂下尾巴,一溜小跑回到佘初白身边,小声喃喃:“她一点都认不出我了。”
佘初白语气平淡:“我们是人,不是妖怪,不负责装载前世的记忆。”
郎澈猛地仰起脑袋,余怒未消,愤然控诉:“你也把我忘了个干净!”
“记得。”
郎澈始料未及,措手不及地看着他。
“你前世没有这么胖,也没有这么臭。”佘初白说。
“……”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
郎澈忍无可忍,磨着牙朝他扑过去:“我一点都不胖!也不臭!”
佘初白抬高登山杖,唰的一撇做出挥剑的姿势,郎澈及时后撤躲开,又抓住空隙冲过去,张口咬住登山杖拖拽。
两相拉锯,逐渐演变成拔河,谁也不甘落后。
郎澈不能真咬佘初白,就把内心的不满全都发泄到无辜的登山杖上,佘初白对不听话的狗也是绝不纵容。施加在登山杖两端的力气愈发加重,以至于在寂静空气中振振发响。
郎澈咬紧牙关,眼珠慢慢染红,狼性开始翻涌。
佘初白感受到自身体力的衰减,冷不丁冷哼一声。
一头的力气忽然落了空。
郎澈呆怔地咬着登山杖,愣愣往后滚出好几米,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墩。
“打架,靠的是脑子。”佘初白游刃有余地拍拍双手,指指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