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真水握于胸前,“我们不必再去一趟深境了。”
李灵溪完全清醒过来,但又顿了许久才犹疑道:“江玦,你在结丹么。”
江玦说:“嗯。”
失去内丹者,只要丹府没有彻底毁坏,就还能重新修炼、再次结丹。但第二次结丹往往要花费数十年光阴,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成功,只得接受如凡人般衰老病死的命运。
真水生灵木,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时地利人和,就这样发生了。
李灵溪声音有些抖,问:“真的!”
江玦把她往怀里抱了抱,那股寒意猛地钻进她体内,冻得她发颤。
“真的。”
李灵溪心底涌起无尽的狂喜,半晌没说话。江玦碰了碰她的鼻尖,笑问:“怎么,还不相信!”
“我信,”李灵溪连忙说,“只希望不是假的才好。”
江玦偏头吻上她的唇,缱绻厮磨片刻,身上由冷转热,烫得李灵溪瑟缩。
结丹伴随各种症状,如高烧、发冷、头疼甚至是骨头剧痛。江玦第一次结丹高热三天,现下却是冷热交替,完全没有规律。
这一夜,江玦难受的时候把李灵溪薅起来亲一会儿,困了就睡一会儿,迷迷瞪瞪地躺到翌日天亮。
因江玦突发寒症,南下寻找白灵的进程暂时没推进。四人滞留茶池城,等待江玦捱过最难的几天。
第一日,江离闹着要去江边看船,回来时给李灵溪带了一支碧色芍药,绘声绘色地讲述江边有多热闹。
李灵溪静静听完,把那朵还挂着春露的芍药带给江玦。
第二日是清明,茶池人上山挂青,隔江对歌,把沅水变成歌的长河。江离听得入迷,不愿意回客栈。
这天江玦好多了,陪李灵溪坐在窗边听了半日的歌。待外边歌声渐低,他揽着李灵溪回床上,请她唱一唱漓水谣,以纾解疼痛。
李灵溪甫一启唇,哼的却是沄水谣。
第三日,四人在大堂用早饭,李灵溪不经意瞥了眼门口,看见一袭碧色医修袍正走进客栈。
木清呈见到他们也很惊讶,愣了片刻才上来见礼。
萧凡问:“碧檀仙子怎么来了!”
木清呈说:“听闻茶池发生洪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师尊命我来防范。”
江玦循例道:“碧檀仙子请坐。”
木清呈犹豫一下,坐在萧凡和江离中间。
萧凡说:“茶池只是下了一场比较久的雨,并未发生大灾,请仙子放心。”
木清呈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跑堂的给木清呈上了新茶碗,萧凡正要给她倒茶,那茶碗突然被打翻了。木清呈心中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李灵溪。
李灵溪出手太快,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然而下一瞬,作为医修的木清呈立即发觉李灵溪脸色不对。
“手伸出来。”木清呈说。
李灵溪双手搁在茶桌下,被江玦强行牵走一只,摆在桌面露出手腕。木清呈给她把脉,不多时,眉毛渐渐拧了起来。
此时李灵溪腹中闷痛,用力握紧江玦的手。
江玦急问:“可有大碍!”
木清呈收回手,语气淡然,但足够石破天惊
“喜脉,胎象不稳。”
李灵溪愣了,江玦也愣了。
上回怀胎,李灵溪嗜睡又呕吐,动静不小。这回这孩子来得悄无声息,他们未有所察觉。
萧凡挑眉不悦道:“江玦,你这是从来没为我嫣妹妹的身子着想过啊。”
江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说:“我吃了药,每一次。”
木清呈板着脸,“药也可能失效。”
怀孕本是一件喜事,放在形势不好的当下,却像江玦犯了天大的错。江玦无意将床笫之事拿出来说,对医修解释完就不再回复了。
木清呈写下一副方子,交给萧凡去抓药,而后告辞道:“既然茶池无恙,我先归宗了。七日后众仙首在神农岛商议封魔阵法,望江仙君和萧仙君参与。”
萧凡要送她,江玦也起身说:“我去送客,有劳萧兄帮忙,找个药房抓药。”
萧凡偏脸看了看寻嫣的神色,知道她同意了。
“行,那走罢。”
出了客栈,江玦陪木清呈向城外走去。
木清呈不冷不热道:“你妻怀孕,你不陪着她,也不去买药,来送我做什么。”
江玦也不跟她兜圈子,直说:“虽然碧檀仙子未出席群英会,但想必,风声早已传到神农岛。我今日来送仙子,是为了正式道歉。”
“道歉江仙君何错之有。”
“先前,我体内有结香妖丹,此物让碧檀仙子产生误会,是我之过错,我在此向碧檀仙子致歉。”
“不必。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能纵容她为所欲为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