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容和燕辞秋一走,室内只剩李灵溪和江玦两人。李灵溪失神地望着姒容离开的方向,眸中酝酿江玦看不清的情绪。
良久,她转回脸来问:“你从路平原手上救了我,我该如何报答!”
江玦淡漠道:“谈不上是救你,留你一命只不过想查清路平原的目的。”
“救了就是救了,我不想欠你,你想要什么报答,尽可说与我听。”
“我不要什么报答,只希望你以后不要用邪术害人。”
李灵溪怔了一怔,淡笑道:“果然是……守正之人。”
仙门弟子总有这般渡人向善的欲望,李灵溪觉得江玦很天真,这种天真反而在她心上挠了一爪子。
复又想起那死认血脉的金乌,李灵溪垂睫思索,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这要求无疑是叫我自废修为。我虽不愿修魔,却也不敢失去自保的能力,除非……你拿自己跟我换。”
“为何要我。”
李灵溪说:“我中了魔毒是真。那日在假山寒池,我发现只要接近你,身上的疼痛就有所缓解。若能与你双修,这魔毒或许会清得更快些。”
双修二字一出,江玦立刻冷下脸拒绝:“云水门的双修之法,只能与心意相通之人同修,否则视为破禁。”
李灵溪早已料到江玦不会轻易应允,软下态度柔柔一笑道:“那日洛都长街初见,你接了我的花,怎么不算心意相通呢!”
江玦忙辩解:“我不知……”
李灵溪唇角上挑,几乎称得上得意,“你若真不想要,多得是机会还给我,可你却用木灵力养着它,保它常开不败。江玦,你对我当真无情!”
江玦哑言,当即取出芍药花还李灵溪,“终身大事,不可草率决定。”
李灵溪就是不接,无赖道:“我从未草率决定。洛都初见时,我不知你是云水大弟子,更不知你的灵力能缓解毒发。我给你掷花,与其他洛都女子的心思是一样的。”
江玦长睫压星眸,漠然问:“我会信吗!”
李灵溪眼尾默默一垂,像灼灼桃花开败了,很是可怜。
“不信便不信罢,谁让我是一个魔女,谁会相信魔女呢。”
“魔女”失望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长生印的位置,江玦的视线不自觉跟了过去。
她有千般无可奈何,万种身不由己,似乎都在这无望的一眼里了。
第9章 江湖路远
裴允生火煮了一壶茶,抬头看见姒容回来,不由得暗暗欣喜。可姒容凝着眉头,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裴允把茶盏递过去,柔声问:“师尊,怎么了!”
姒容眼圈微红,极力克制道:“那小女魔是长生弟子。”
裴允一愣,只听姒容说:“她自称被莫非掳去,强迫修魔,此行下山就是为了躲开魔宗追捕。”
魔修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掳掠仙门弟子去修魔的事,为此,修界还发生过诸多惨案。
江南有一修道小宗,掌门姓陈,得了个儿子起名玄之。玄之年仅三岁就开蒙,天赋极为惊人,然而不到四岁,他就被魔修拐走了。陈掌门苦苦寻找,怎么也找不到儿子的踪迹。
直到十三年后,云水门仇停诛杀一个杀人盗灵宝的魔修,那魔修死前大笑着告诉仇停,他座下弟子其实出自江南玄门。
这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后续更令人痛心疾首。
被魔修养大的少年修了魔,不肯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对仇停大打出手。仇停问过程飞雪的意思,最终还是决定把他扭送神农岛净魔。
魔核剖出不久,陈玄之被残余魔气疯狂反噬,不幸早逝。
先例在前,沈烟烟的话似乎有几分可信。
裴允问:“那师尊要如何对待沈烟烟!”
姒容接过裴允递上的热茶说:“自然是要去了魔核,净魔返道。但是阿允,目下还有另一件事亟需你去做。待我修补完赤翎结界,你也做完这一件事,我们就一起送沈烟烟去神农岛净魔。”
裴允乖巧地点点头,随即不解问:“师尊,江武与路平原勾结,残害洛都百姓,得位不正,难道以后我们还要为这样的人主守深境吗!”
姒容抬眼与裴允对视,“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裴允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笨了,让师尊觉得他连这都要问。
姒容解释道:“修界守护深境,从来都是为了天下万民,而不是为了皇族。江武夺位登基,有没有路平原参与结果都是一样的。但他为了除去江玦,勾结魔修残害百姓,此恶行不在庙堂之争范畴内,修界有理由管。至于如何处置他,待我与燕掌门商议后再行决定。”
说完,姒容把束腕的布条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