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雁南赶紧上前抢下那块鸡架,埋怨道:“小孩子不能吃这个!这个这么油腻,又加了这么多重口味的调料,还有尖骨头!以后不许给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今天的钱拿到了吗?”老方拉过黄雁南的手提包看了看。
黄雁南一把夺回,呵斥道:“别碰我的东西。我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给椰椰看病用的。别想像以前那样把我的钱拿去赌,不可能了!还有,别给孩子喂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你喂他喝白酒,她都吐了!”
老方满不在乎地笑道:“有那么夸张吗?上次是她闹着不睡,我想着喂点酒能让她晕晕乎乎睡一觉。再说吃了又能怎样?你带孩子就是这样,太金贵。我早就跟你说了,就椰椰这种情况,也别天南海北地看病了。想吃什么就多吃点,别等以后没机会了。”
听到老方的话,黄雁南心中忽然充满了愤怒。她不知道如果二十二岁的自己知道今后的丈夫会是这样一个人,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会露出怎样震惊而恐怖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却又极度渴望爱的小孩,被人用一根棒棒糖就卖掉了一生。然而回顾过去,她又不知道该去恨谁。毕竟每一步的选择,似乎都没有他人强迫,都是自己做出的。椰椰拉着黄雁南的衣角,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想喝奶。黄雁南只好又洗干净了奶瓶,快速地冲好奶粉。黄雁南忙得团团转,老方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你以后再也别说这样的话。否则我真的会跟你翻脸。”黄雁南放下一大袋从菜场带回来的菜,冷冷地对老方说道。
老方并不收敛,反而挑衅道:“噢?翻脸?你翻脸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我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和你来了这儿,整天这个医院那个医院地跑,也不知道治不治得好。要我说,索性再生一个。再生一个,肯定好了,还费这么多事儿干嘛?椰椰是个女孩,又不用给她娶媳妇什么的,将就着过就好了。你也别对我不满意,我已经做得不错了。这么个傻孩子,你说要治病,我也依着你。你要是离了我找了别的男人,还指不定怎么对待她呢!听我的,再生一个,再生一个男孩!”
黄雁南冷冰冰地回答道:“你别做梦了,我就不生。”
老方觉得无趣,只好又悻悻地转过去喝起了酒。黄雁南看着逼仄的出租屋,心情烦躁不堪。林晚橙能随随便便拿出来五万块钱,束白能不排队就去最好的公立医院看病。孟紫葵虽然遭遇丈夫出轨,但毕竟还是个漂亮的富家太太。相比自己,自己过得可就太寒碜了。黄雁南在阳台上开始炒菜,心乱如麻。她在记忆里一遍一遍地翻找,不停做着自我剖析。她想找出是哪个细节使自己彻底和昔日室友们拉开了差距。是自己哪个错误决定,让现在的生活变得如此天壤之别。
“明天你带椰椰去看病吧,我今天头有点疼,好像要感冒。”老方夸张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黄雁南点了点头。
黄雁南问道:“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明天你独自带一次吗?明天我早就约了原来班上的班长吃饭。”
老方反问道:“班长?我记得你们班班长是个男的吧?”
黄雁南坦然地点点头,回答道:“对,他人很好。现在他在一家央企,干得很不错。同学们都说,他以后是要进管理层的。很有前途的一个人。”一说起高霖,黄雁南依旧是像往日那样满口赞誉。
听到这里,老方脸上的不快忽然消失了。他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对黄雁南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放心去吧。明天我带椰椰去看病,你什么事都不用管了,安心吃饭,最重要的是要吃得高兴。”
老方变脸火速,黄雁南也满心疑惑。还没开口问,老方又凑上来小声说道:“听你这么说,既然他这么事业有成,你们又是老同学,不如你找他借点钱?你把自己的情况跟他说,他不会不借的。”
黄雁南摇摇头,拒绝道:“这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个饭就找人家借钱,这怎么好意思?况且,我和他交清也还没到那种能随意借钱的地步。”黄雁南口中这么说着,心中想的却是不想在高霖面前显得自己过于落魄。即使自己现在生活困难,但在大学时代暗恋的人面前,她还是想保持最后一份体面。
老方却依然不放弃,继续说道:“你就试试嘛,开口借个钱有什么难的?你不是问你几个室友都借了吗?女人都借了,班长还是个男的,他怎么会不借给你。”
黄雁南还是低着头,简单而倔强地回答道:“我不借。你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