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沈霁的眼睛骤然亮起,那晚暝暝扛着所谓“猎物”的动作,与方才她扛着问天城少主的动作一模一样。
难怪第二日无涯君带着人来寻找丢失的东西,他丢的不是人,而是他的亲侄子。
发现这个秘密的沈霁总算理解暝暝是如何与陆悬扯上关系的。
她心道自己之前没有这样的机缘,但现在不是来了一个新的么。
抓了这头狰回去,她都可以想象自己如何在门派中出尽风头了。
沈霁如此想着,靠在营帐的榻上睡了过去。
深夜,月色寂寂,沈家驻地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吼声。
沈家护卫马上被惊醒,将苏醒的妖兽狰团团围住,兽笼旁的封印阵法又亮了起来。
沈家护卫算是精良,每一位派出的修士都有金丹修为,想来沈付也是极为看重沈霁。
众护卫合力,将暴动的狰按了下去。
“这妖兽还凶得很,真是不好对付。”
“待会儿多下几道禁制阵法,莫要让它逃了。”
护卫正说话间,自地底忽然探出数条尖锐的尾刺,从后将他们穿心而过。
与此同时,蛰伏在兽笼内的狰猛地顶开兽笼,用尾巴将近处的修士推了过来,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它嚼碎人类的躯体,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已经被陆悬拽断的脖颈歪着,兽面上还含着诡异的笑。
这一幕极致恐怖,但无人欣赏,只一击狰便将周围的护卫尽数杀死。
狰寻着人的气息,往人群更密集的沈家驻地而去。
在沈家驻地外围,挣扎声不断响起,那边沈家护卫察觉不对,已护着沈霁往外逃。
“小姐,那狰压制不住,我们护卫已经死了好几位,快……快些逃吧!”
“你们是草包废物吗?连一头妖兽都看不好?!”沈霁一边骂着,一边往外逃去。
她还是害怕的,尤其是那妖兽的吼声唤起了她原始的恐惧。
莫盈原本一直是跟着沈霁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也是沈家的一份子,但到了这样的危急关头,竟无一人护着她。
沈家驻地内的人差不多逃光了,只余下她还在原地。
听着兽吼声愈发近了,她吓得躲进地上一截巨大枯木的中空处,敛息屏神,不敢让自己的气息泄露。
但这哪里瞒得过狰的搜索?
莫盈缩在树干里瑟瑟发抖,循着树干的另一端往外望去,只见狰拖着受伤的残躯在地上巡逻,人血仿佛雨点溅落。
骤然间,莫盈所在的黑暗树干被照得亮如白昼,狰竟然蹲了下来,朝内盯着她瞧。
莫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尖叫出声,它明黄色的眼睛上缠绕着可怖的黑气。
这黑气仿佛寄生物一样在它的眼睛内部游走,看了令人极度不适。
莫盈惊恐瞪大眼,以为自己死期将至。
但下一瞬间,又是一道撕裂声响起,似乎是什么兽皮被粗暴地扯开。
狰发出巨痛的怒吼声,它的后背鲜血迸溅,直直往后仰去,它的五条尾巴也在四处搜索着敌人。
暝暝手执一柄短刀,从后直接将狰的背部切开,在狰倒下之后,她与躲在树干里的莫盈对视。
月色下,她的眼眸不再缠绕着温柔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野性的眼瞳。
她的眼神比狰更可怕。
暝暝望着莫盈诡异笑了笑,她手中的短刀随手将狰刺过来的尾巴切断。
她不喜欢吃尾巴,这一部分不需要保留。
伤痕累累的狰往侧旁弹开,警惕望着暝暝。
受了这么多致命伤的妖兽早就该死了,现在它竟然还能保留战斗力。
暝暝定睛看向它的眼睛,那股诡异的黑气更加明显了。
她三步并做两步,用一种原始捕猎的姿态逼近狰,短刀出手,插进它明黄色的眼睛。
霎时间,粘稠的液体溅处,狰疼得身体都痉挛起来。
但暝暝手中的短刀只是冷酷地转了转方向,将它眼中的那点黑气挑了出来。
这就是方才入侵陆悬身体的蛇毒。
暝暝将蛇毒收了,狰便没了气息,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倒地。
莫盈看着暝暝,惊得人都发软,可怕的不是暝暝随手便将狰给杀死。
——而是她在出手的时候竟然没有用任何法术,竟然完全靠人类的躯体力量去与狰相斗。
不……不能说是相斗,这更像是单方面的猎杀。
人的身体真的能达到这样的极限吗?
暝暝见到自己久违的食物,开心地哼起自己童年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