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这些天人的第一眼,暝暝的心底下就闪过诧异。
这些神族竟然无法对她产生诱惑,他们像是自然界中完全无法食用的石块与金属,内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流动。
他们是完全无法食用的,没有生命的,但他们却有自己的思考与智慧。
这种全新的生命让暝暝感到惊奇,所以她呆呆地看着这些神族,而她惊讶的眼神在神族看来也只是凡人对他们的敬畏而已。
天界战神燕山月入住长宵国首都,与人族共襄御敌之策。
暝暝身为长宵国的国主,骑在青鸾之上,摇曳过长街,身后恭敬抬着冰冷沉重的神位。
身边的这些神明与人类对妖族深恶痛疾,却不知现下这位站在人族至高至明处的长宵国主就是妖。
为了迎神族,长宵国都内建筑九十九层高塔。
本是战时,国内资源紧张,暝暝的这座高塔说是感召神人之力,一夜之间高楼平地起而建造,实际上这是暝暝自己耗费妖力建造,
那日天月高悬,她爬在燕月塔顶,挂上最后一盏琉璃灯。
暝暝回头看着守在自己身下的陆野,忽然松了自己的力气,坠入他怀中。
建造这座高塔已耗费她太多的妖力,再过数十年,她不再有能力压制食欲,就要进入漫长的沉睡。
她靠在陆野的怀中,语气带着无尽的倦意:“待人妖之战明了,以后的长宵国就交给你。”
“你呢?”
“我困了。”
“我等你。”
“我一睡就是千万年。”
“千万年也等,我会长生,直山枯海竭。”
“人总是追求长生。”
“长生……”陆野低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暝暝的头顶,“公主,长生只是为了你。”
在这一瞬间,暝暝忽然开始想象自己深藏在巴山最隐秘处的小窝里多出一个人的模样。
那个小山洞里没有太多人类的东西,她睡觉的时候,头上就枕着玄商给她织的粉红色围巾。
——
几日后,燕山月抵达长宵国都。
“青冥。”第一次有人直呼暝暝的这个名字。
燕月塔上,暝暝看了一眼燕山月,等他先说话。
这神仙寡淡无味,在这一刻她的食欲也被压制到最低,所以她也不排斥与燕山月交流。
“你与许脩有多次交手,可曾了解他?”
“他?”暝暝虽然曾与许脩共同生活过上百年,但她并不了解他,她从未关注过他。
所以她摇头。
“许脩只在你手下吃过败仗。”
“不过是兵家计谋,以山河为棋局对弈而已,他棋艺更弱一筹罢了。”
“人族并不缺乏高明的弈者,但他无情。”
暝暝倒是记得,许脩看起来挺好吃的。
她不知道的是许脩那仅存的一点属于生物的情感全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他离开时候,将自己的一颗心送给她吃了,再之后,他就有类似神明的冰冷坚硬了。
与神明不同的是,神与天地同生,不会想要毁去这片大地,许脩与神明相反,他有的只是冰冷的掠夺与毁灭。
“许脩必须要死。”燕山月对暝暝说,暝暝点头。
而后燕山月说出自己的计划:“传闻千年之前许脩曾与人族贤者白衣有过一段渊源。”
暝暝半眯的眼睫抬起,来了精神。
“传说中你承白衣感召降生在长宵?”燕山月说起暝暝的故事。
暝暝继续点头,有些警惕,对方难道在怀疑自己与白衣的关系吗?
但燕山月自顾自地给她解释起来。
“这是很聪明的政治手段,以神人为自己的出现做合理化的解释,既能让民众信服,也能让你的母亲掩盖那些皇宫之内不可说的秘密。”
“秘密?”暝暝猛地扭过头来,她盯着燕山月说,“我的母亲没有秘密。”
其余人揣测青离,是因为他们的眼界如此,但九天之上的神族也如此想,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对燕山月道:“天上天战神之名声遍四野,我等一介凡人不知可有机会领教一二?”
她运转法术,袖袍卷起狂风,领着燕山月一起燕月塔上往下坠落,眼中出现些许怒意。
她不能接受有人如此构陷青离。
私事?还能有哪些私事,无非是那些无聊的男女之事。
但青离一声从未对某一名男子有过感情,她若喜欢谁,必定会堂堂正正地与之成亲。
燕山月笑,他身后拔出长剑,竟然真的允了暝暝的邀请。
在下落的短短一瞬中,两人过了几招,燕山月感受到这长宵国国主身体里蕴含的巨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