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多说,属官们都识趣地将先前准备好的美人退回去。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原来王爷身边已有了这般绝色倾城之佳丽,哪还看得上庸脂俗粉?再不顾廉耻地贴上去,倒成了自取其辱。
齐恒终于明白徐宁为何那般宠爱红芍,这女子确实挺有用处,至少短时间内可以消停些了。
为首的汪太守汪云海脸色有些勉强,可见献美乃他所安排,如今碰了个软钉子,难免臊得慌,却还是打起精神请静王殿下暂且入住府中——不,或许如今该称蜀王了。
圣旨虽然月前就已颁下,可修建藩王府毕竟是个大工程,非十天半月所能完成,总得有个栖身之所,故此汪太守的好意可谓雪中送炭。
齐恒望着眼前偌大恢弘的太守府,不难想象赋税都到了何处,难怪没钱大兴土木。
他也不拆穿,只微微一笑,搀着徐宁往里走去。
徐宁悄悄道:“我听人说,汪太守是本地的土皇帝,瞧着分毫不错。”
巴郡其实只占了巴蜀四分之一,可瞧汪太守这气势,哪里像个偏安一隅的,只怕早已将附近收服了,难怪齐恒前来他老大不乐意——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就算划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他权柄也得大削,何况景德帝那道圣旨写得十分笼统,并未明言让齐恒治理整块蜀地还是剩余的四分之三,在汪太守看来,难免有吞没之忧。
齐恒朝徐宁比了个嘘的手势,意思人家地盘,说话得小心些。
他自然知道跟汪太守早晚必有一战,现在却还不是时候,且观望着吧。
万幸,汪云海尚算识相,将最气派最富丽的一栋宅院拨给贵客暂住,里头楼台水榭应有尽有,还有个漂亮的花园子,种着各种奇珍异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跟个小型的皇宫也差不多了。
徐宁再度感慨这些地方豪强过得有多滋润。
她这边还没安顿好,外头就纷纷有帖子送来,都是请她去作客的,徐宁让白芷一一替自己回了,路上舟车劳顿,这会子实在没工夫敷衍应酬。
只除了一位。
汪太守的夫人郭氏特意来向徐宁致礼,她是个热情爽朗的性子,满口流利的京片子,可见是从外地远嫁来的。
特意置了好酒好菜,邀请徐宁赴宴去。
徐宁正愁烦该不该推脱,岂料另一头又有个容貌娟秀的丫头过来,匆匆递给她一封帖子,看烫金落款,分明出自汪云海的二房。
郭氏变了颜色,“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叫王妃过去?”
连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太守夫人,尚且规规矩矩前来问安,那位倒好,竟想让王妃捧她的场子,好不自量!
侍女似乎并不害怕郭氏,草草行了一礼,便扬长而去。
郭氏照地上啐了口,“小妇养的贱蹄子!”
徐宁观其面相举止,似乎不是生来粗野,大概也是这些年憋屈得太久了,便含笑道:“夫人与她有何过节么?”
一语触动郭氏伤心事,拉着徐宁大吐苦水。原来她名义上为太守夫人,在府里说话却毫无分量,尽管生养了嫡子,汪云海对她依旧淡漠,毫无半点夫妻之情,只心心念念后纳的小星,对那贱人多番宠爱,连家计也交给她操持,久而久之,郭氏无形中便被架空了。
郭氏自认并非悍妒之人,哪怕让她平起平坐也就认了,哪家会公然宠妾灭妻?何况那香怜儿除了名字好听,容貌并非绝色,瘦瘦巴巴弱不禁风,除了会倚姣作媚看不出半点好来,郭氏很怀疑她靠邪术迷惑了汪云海的心——她那干娘便是本地有名的巫婆。
徐宁啼笑皆非,这怎么还扯上怪力乱神来?
郭氏见她不信,忙道:“真的,臣妇可不敢诳您。”
汪云海将那对神婆母女奉若圭臬,府里但凡有人生病,不请大夫不问郎中,只叫那巫医来念两句咒,再服点自个儿捣制的丸药,静静休养两宿便没事了。
徐宁咦道:“夫人试过吗?”
郭氏虽然时常气恼,倒还不怎么生病,可前阵子她生养的大公子着了风寒,便是鬼婆来驱厄的,果然蒙上被发完汗就没事了。
就算如此,郭氏也感激不起来,她宁愿找外头大夫呢。
徐宁心道,普通感冒不好也难,认准了是个装神弄鬼骗子。
“夫人若不嫌弃,就留下来用膳罢,正好他们也要炊饭。”
徐宁跟郭氏颇为投缘,确切点说,她喜欢跟没心眼的人打交道。不过初来乍到,还是身边熟悉的环境更加安全,涉及到饮食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