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巧儿就这样被院长妈妈的话给劝住了, 她重新在意愿表上写下了“中专”二字,后来的很多年里她都为这个决定庆幸, 不是因为她在这一学期里学到了多少知识或者技术,而是这半年为她走向社会开始工作赚钱留下了一个缓冲时间。
虞巧儿选择的是烹饪专业,初心很简单,只因为初中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客观上来说,福利院的伙食虽然算不上好吃,但绝对是管饱的,不客观的是比起普通的学校,福利院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丛林,会有比较强壮霸道的孩子来抢老实孩子的吃食以及每个月几块的零花钱。
而福利院的生活老师跟工作人员永远都是不够的,常常是一个大人需要负责三四十个孩子的起居,所以对于这种“小打小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虞巧儿去学厨师就是想吃饱,那一学期也却是吃到了之前很多年没吃过的好东西,老师每次教学演示做的菜都会分给学生吃,更别提他们自己学习的那些材料了,就算刚开始做的不好吃,但是虞巧儿吃起来也觉得很开心,因为这里已经不会有人来抢她的东西了。
一学期很快就结束了,虞巧儿收拾行囊离开了福利院,她希望将来回到这里的时候是衣锦还乡,她可以会来做好吃的饭给福利院其他的孩子吃。
虞巧儿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大酒楼的帮厨,凭她自己当然是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的,这是何妈妈托熟人给她找的工作。负责带虞巧儿的师傅是个胖胖的中年男性,典型的厨师长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名字却很霸气,叫作张建国,虞巧儿后来都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只管叫做张师傅。
张师傅告诉虞巧儿,只要好好干活,运气好的话明年就能从切配调到蒸箱或者未灶过水拉油了,这让虞巧儿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所以从早到晚切菜跑堂她都没喊过累,闲着没事还会给张师傅泡茶擦汗,后厨所有人都知道张师傅得了一个会来事的女徒弟。
会来事的虞巧儿干了一年半的切菜配菜就转到了蒸箱,这里虽然没有这么累了,但是热啊。蒸菜一屉一屉地出来,马上又得忙不迭地补菜进去,基本上从早到晚都得在蒸箱旁边受着热气。天气凉快还好,热起来那就够让人难受的了,简直是一种酷刑。
但是虞巧儿在蒸箱熬的时间也忒久了,张师傅指点虞巧儿说能不能上灶炒菜得经理说了算,鬼点子颇多的虞巧儿又开始打经历的主意了。
新来的经历跟张师傅年纪差不多,所以虞巧儿拿过去给他“品鉴”的菜都是照着张师傅的口味来准备的。
虞巧儿在心里默念“钱难赚、屎难吃”才能忍下熊经理的吧唧声,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挤出一个假笑问:“经理,你觉得我这个菜味道怎么样?可以从哪方面改进一下呢?”
熊经理放下筷子,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小虞啊,你这个还差点火候呢~而且啊,你师傅没教过你这两个菜下酒吃才美,我这也没有酒,你端过来我都尝不太出味道……”
虞巧儿已经从学校出来这么久了,当年懂熊经理没说完的言下之意,她也笑着打呵呵说:“嗐!你瞧我这笨脑子,光想着经理你没吃饭了,忘记带酒了……下次,下次我选个快下班的时间带好酒好菜来,这样也不耽误经理你工作……”
虞巧儿嘴上好话说了一箩筐,心里却把这个贪得无厌不要脸的老滑头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竟然管她一个没正式上灶的帮厨要久喝!
虞巧儿把这事跟张师傅说了之后,见惯了牛鬼蛇神的张师傅反应没她这么大,沉默地听完虞巧儿的抱怨,第二天提前半小时把虞巧儿从员工宿舍里喊了出来。
“丫头,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张师傅宝贝似地从怀里掏出来一瓶酒,瓶身上写着茅台两个字。张师傅看见虞巧儿这副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不识货了,准备好了用来糊弄她的话都用不上了,也算是省了件麻烦事。张师傅只说这是自己女婿小彭拿来孝敬她的,家里还有很多,让虞巧儿尽管拿去。
虞巧儿晚上下班前乐呵呵地做了三四个下酒菜,然后还找了一个托盘,把酒跟酒杯也一并放上去,非常狗腿子地端到了经理办公室。
熊经理拿着虞巧儿送来的茅台仔细端详,看看酒又看看虞巧儿,半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把酒往桌子上随意一放,“小虞啊,我可没说让你拿这么好的酒,你买不起好酒没关系,但起码得拿点真酒过来啊!我整天为了酒店的生意殚精竭虑,假酒要是喝出毛病来了,你能付得起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