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彪见穆谦犹豫起来,将摁着黎至清脖颈的手又紧了紧,冲着黎至清喝道:“你给老子闭嘴,你信不信老子真会杀了你?”
“当然信,团练连通敌之事都能做出来,杀区区黎某,又算得了什么?”黎至清的话里波澜不惊。
徐彪知道自己不能与黎至清废话浪费时间,也知道当前能做主的只有穆谦,“殿下,老徐自知有罪,也不敢求你宽宥。不过,如果今天老徐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那就只能拉个人陪着一起死了。殿下,我数三声,你若不应,那咱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一!”徐彪将手中的匕首又握得紧了一些!
“二!”徐彪面上已经出现了决绝的表情。
“三!”徐彪数完,小臂上青筋已经暴起,立刻手上施力,打算立刻匕首割了黎至清的喉管。
说时迟那时快,在徐彪动手的一刹,穆谦喊住了徐彪:“好!我答应你!”
“穆谦!”黎至清闻言立马发出一声轻喝,眸子里都是不赞同。
穆谦朝着黎至清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徐彪道:“徐彪,你卖国求荣,还想得本王一纸手令离开北境,简直痴心妄想。不过,你守北境十几载,本王念你也曾有功,今天可以放你走,但你伤了他,这笔账来日本王一定跟你讨回来!本王给你一日时间,这一日本王不会下令通缉你,至于边防军会不会有人主动捉拿你,这个本王管不了。一日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好!一言为定!”徐彪将当前局势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知道这是穆谦能够给出的最大的让步,转头又对一同前来的边防军首领道:“老李老赵,咱们一起同甘共苦十几年,看在咱们这些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你们就放我一条生路吧;刘小子,有几次你的命都是哥哥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这次,也该是你报答哥哥的时候了,放哥哥一马……”
第50章 二傻子
徐彪絮絮叨叨说着同一众团练使的情谊,黎至清在一旁听着,心中充满了鄙夷。
以恩相挟,着实令人不齿!可此刻黎至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徐彪将往日恩义说了一遍,让一众团练使悉数沉默,原本紧握兵器的手都虚虚放回身侧。徐彪所言不假,他们也曾一起出生入死,在疆场洒尽热血,也曾肝胆相照,荣辱与共。这些年,刀头舔血的日子是一起走过来的,情谊做不得假。
穆谦见状,知道徐彪已经将在场众人说动了,眼见着黎至清脖颈上的血越流越多,急切道:“把人放开,你走吧,本王说话算数,一日之内,绝对不在北境通缉你!”
徐彪见状,又道:“我要一匹快马!”
“你想得也太美了!”穆谦不允。
徐彪刀口一转,又在黎至清脖颈上抹出一条血口子!
“住手!”穆谦眼见着鲜血涌出来,心疼得都快窒息了,急忙转头吩咐,“寒英,去备马!”
不消片刻,寒英便备好了马,安置在了大营口。徐彪押着黎至清一路向着大营退去,每退一步,穆谦就跟着向前压一步,直到退到营口,徐彪才猛地把黎至清往外一推,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黎至清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搀住,然后拥入怀中。
穆谦上前一步,紧紧地把黎至清搂住!方才就差那么一点,若是徐彪执意要手令,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索性徐彪只想脱身,不想过多纠缠。
想到此处,穆谦还一阵阵后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原来,在这个朝代,在这个世界,只要这么一个小小意外,他就有可能失去他心爱的人。
穆谦的后背全被冷汗洇湿了,此刻他紧紧箍着黎至清,恨不得把人揉到自己的身体里,跟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抱了好一会儿,穆谦才开口,嗓音里带了点沙哑,还有一份浓厚的委屈:
“至清,以后不许这样了,吓死本王了。”
黎至清乍然脱困,立马又被拥入一个宽广的怀抱,怀抱的主人此刻还在轻微的颤抖着,显然被方才的变故吓到了。感受着怀抱主人的体温,黎至清感觉自己的心微微泛痒,他虽然博览群书,又师承前太子太傅,自诩博闻强识,可是他却不知道、也从来没人告诉他,这种心头微颤的感觉是什么。
黎至清出身世家,修身自持,平日里端得一副优雅从容的姿态,鲜少与人有肢体接触,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人,被人紧紧拥住,他窘迫异常,傻傻地站在原地,手和脚都僵硬了,不知该放在何处。直到听到穆谦沙哑的嗓音,黎至清才笨拙地抬起胳膊,在穆谦背上轻轻抚了几下,算作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