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精通此道,便可知晓。况且,肖某于攻城略地之术未必逊色于谢二公子。”肖瑜志在必得,指着身后的西城墙道:“以谢二公子之力,自城墙攀援而下,最快要多久?”
谢淮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城墙,在心中稍作盘算,“一炷香。”
“一炷香?你若说得出,做不到如何?”
谢淮被肖瑜这番挑衅气笑了,“自然说得出做得到,你若不信,咱们可城墙上一试。不过,现下咱们没工夫跟你耍嘴皮子,等回来再让你开开眼界。”
谢淮说着,就要打马前行,却被肖瑜后面轻飘飘一句话激得再也走不动了。
“于肖某而言,只需一弹指。”
“你他妈鬼扯什么!”谢淮自然是不信的,“以你这细胳膊细腿,要真有这本事,以后谢某再也不上战场!”
“此话当真?”肖瑜眼中充满决绝。
谢淮昂首倨傲道:“自然。”
肖瑜轻轻一笑,“倒也不必因着一个赌约毁你前程,这样吧,若肖某真的能做到,你谢氏常备军十日内不得出城,就让你见识见识,晋王殿下是否可凯旋!”
第264章 终章(4)
谢淮朝着身后一抬手,便有人送上攀援城池专用的绳索,然后翻身下马,亲自提着绳索往肖瑜面前的空地上一扔,不屑道:
“丑话说前头,谢某一诺可不是轻许的,若是你做得到,谢某信守承诺,十日内绝不出城,可你若做不到,谢某就将你脱个精光,挂在西城门上示众!”
肖瑜声名在外,是世家子弟中难得的清流,为天下寒门士子敬仰,若如谢淮所言,被赤身裸体悬于城门之上,必将颜面尽失。
谢淮如此说,一方面笃定肖瑜一介书生做不到,另一方面也是忌惮肖瑜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威望,想要迫使他知难而退说句软话,他也好有个台阶下。
肖瑜浑不在意,轻轻一笑,弯腰将绳索捡了起来。
“公子,我来!”肖平说着,就要接过绳索往自己身上缠,却被肖瑜一把拦住。
“不必,肖某有办法。”肖瑜说着,转身向着城墙的阶梯走去。肖平等人无法,只得跟上。
谢淮知道他们这些文人擅诡辩之术,怕肖瑜耍什么花样,登时也带了两个人,跟着肖瑜踏上城墙的阶梯。
熹光微露,黎明已至。
谢淮仰望着走在前面踩着晨露的肖瑜的背影,突然莫名生出一种苍凉和孤寂感,明明肖瑜有三个侍卫拱卫,可谢淮就觉得他孤独。
肖瑜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一步一步登上了几丈高的城墙。他劳累了一夜,至今滴水未进,登上城墙后,忍不住扶着墙壁轻喘了几口。
谢淮行伍出身,身强体壮,抱着胸看着肖瑜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落井下石道:
“这样就累了?要不要给肖参知沏上一壶好茶,让您歇一会儿?”
肖瑜并不理会谢淮的冷嘲热讽,自顾将绳索往身上穿戴起来,他对这些并不擅长,理了半晌卡扣,也没有理出头绪。肖平和银粟见状,赶忙上前帮忙,但因着绳索乃楚州特制,穿戴有特殊章法,三人忙活半天毫无进展。
谢淮抱着胸,冷眼瞧着这一幕,明明肖瑜处在尴尬之中,他面上却丝毫不见窘态,知道自己做不好,就从容地放手让两个能帮忙的人来。即便那两个人并没有帮上实质性的忙,他面上也不见恼色。
谢淮戴着玩味的笑意亲自上前帮忙,他倒要好好瞧瞧,连绳索都不会穿戴的肖瑜,到底怎么做到一弹指攀援下城。待协助肖瑜穿戴完绳索,谢淮提着活扣为肖瑜示意:
“各家绳索穿戴虽有异,但为着便于援军快速上手,操作下城的法子是一样的。”谢淮知道京畿世家子弟自小都要学习这些保命的技能,对于卡扣如何操作,肖瑜既然敢上城楼,定然烂熟于心,却还是提醒道:
“这块能够控制你下落的速度,向上拉卡扣会松,下得就越快,反之则会慢一些,你可明了?”
肖瑜点了点头,然后自顾站到了城墙边缘,回身朗声问道:
“谢二公子,君子一诺,不可相欺!”
谢淮知道肖瑜多谋善断,此刻颇为期待他到底有何妙招,后续也好改进楚州常备军,是以当即应道:
“这是自然,若谢某说话不算数,那就是乌龟王八蛋。”
肖瑜放心地笑了笑,然后慢慢将自己从城楼上放了下去,“你且仔细瞧着。”
说话间,肖瑜径直将卡扣放到最松,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向着地面跌去!
谢淮没想到肖瑜胆子这么大,怕他出事,一个飞扑到城墙边,但连人衣袂都没碰到。
随着楼下围观的将士一声惊呼,就在他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时,却见即将落地的肖瑜眼疾手快将卡扣拉紧,下落的绳套当即被绳索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