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至清看到黎晗太阳穴就跳,想着赶紧把人赶走,立马又下了逐客令,“若黎侯没旁的事,天色不早了——”
“黎至清!你收了本侯的药,本侯却连你府上一口茶都没吃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黎晗气儿不顺,他的确还有旁的事!
黎至清有些不耐,但还是吩咐了老管家上茶。
黎至清不耐烦的表情被黎晗尽收眼底,黎晗突然就不恼了,他打心底里记恨黎至清,他发现黎至清对他亦是!而只要他赖着不走,就能给黎至清添堵,黎晗想明白此处,索性也不着急走,等茶水上来慢慢品了半晌,这才优哉游哉开口。
“若素还说,你一个人在京畿孤苦无依,不知道哪天就变成了孤魂野鬼,让带个来人给你使唤,省得你今天破个相,明日再断条腿,没的让若素担心。”
第159章 雾里看花
此话入耳,黎至清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自己这位师兄这是唱哪儿出?送药也就算了,怎么还送个人来?
黎至清自己是个非常省事的人,并不喜欢外人在跟前伺候,从前黎梨在时,他们情逾兄妹,才在一起相互照应。加之黎晗话语夹枪带棒,黎至清开口也不怎么客气。
“黎侯这心,未免操的过了些!”
“都说了是若素的意思!”黎晗不以为忤,朝着跟在他身后那个生面孔打了个响指,“狗娃,还不快过来拜见你新主子。”
被唤过狗娃的少年赶忙走到黎至清身前,噗通跪地,头磕在地上砰砰响,“狗娃拜见主子!”
黎至清没想到这少年听了黎晗的话对着自己纳头便拜,登时脸色就不好了,这少年胆子不小,竟然敢裹挟自己?
“你别乱跪,瞧这年纪,黎某不过年长了你三五岁,受你这礼,黎某怕折寿!”
黎至清本以为做出一副难相处的姿态能令少年知难而退,没想到狗娃立马又朝着黎至清扑了过来,还死死地抱住了黎至清的腿,开口竟然带了哭腔:
“恩公,你对我家的大恩大德,狗娃永生难忘,求你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报答你!”
这话扰得黎至清头更疼了,他自幼怀仁心,这些年来随手救济之人无数,从不求回报,此刻被这少年抱着腿哭,他一时又没认出是谁,更记不起和这少年的渊源,颇觉尴尬。
“那个……小兄弟……”黎至清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有些手足无措地斟酌着接下来的话,“恕黎某眼拙,实在想不起咱们之间的渊源,若黎某真有恩于你,当初施恩,也不求你回报,你自行去罢,黎某身边无需人侍候。”
狗娃一听这话,把眼泪一抹,一手抱着黎至清的腿,另一只手紧紧拽着黎至清的衣襟,用一双受伤小动物似的眼瞧着黎至清,恳求道:
“恩公,你瞧瞧我的脸,你仔细瞧瞧,是我啊!”
黎至清被狗娃缠得没办法,只得皱着眉头,硬逼着自己打量着少年的面容,这一看不得了,少年的面容瞬间与记忆中重合,黎至清喜道:
“竟然是你!”
狗娃一见黎至清想起来了,立马又给黎至清磕了个头,“多谢恩公出手救我一家性命。”
黎晗不关心黎至清和狗娃的渊源,见人想起来了,他也算没辜负肖瑜的托付,“这样的话,本侯就把人留下了!”
黎至清稍作思量,觉得狗娃之事已经麻烦肖瑜不少,又见狗娃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瞅着自己,心头一软,把人搀扶起来,又对着黎晗道:
“既如此,人黎某便暂且留下,劳烦黎侯替我谢过师兄。”
“哼!”
黎晗从鼻子里挤出一个不屑的鼻音,他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也懒得再跟黎至清斡旋,把茶盏一搁,起身抬步向听外走去,边走还边丢下一句:
“不必送了,本侯也不指望你这等庶孽识得迎来送往之礼。”
黎晗的目的达到了,可黎至清还有着满腹疑问,这些日子他被肖瑜拒之门外,如今只有黎晗这一条路,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黎侯留步,黎某尚有一事!”
黎晗止步,把头一回,“有话快说。”
黎至清两步走上前去,“烦请黎侯给师兄带句话,过些日子等师兄得空,还望不吝赐见。”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若素把你的名帖退了三次,摆明了是不想见你,你怎么非要上赶着去找他的不自在。”黎晗逮住机会就挤兑黎至清,如今牵扯到肖瑜,更是心生不满,“若素还病着呢!”
黎至清当日听了肖瑜那番语焉不详又意有所指的话,认定穆谦是谋害自己兄长的凶手,这才方寸大乱,黎至清一直想问问肖瑜到底意欲何为,如今听了黎晗的话,想到肖瑜待自己的好,又有些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