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至清微微诧异。
容成业又道:“当然,更为着我姐夫,胡旗使团天石失窃不妥善解决,我姐夫肯定得受牵连。”
“你姐夫?”黎至清扬眉。
“对,准确来讲,是准姐夫!”容成业来了兴致,情绪高涨起来,“就是那位平定北境的大英雄——晋王殿下,这次主理使臣接待,你们一起从北境归来,应该很熟吧?”
穆谦?他要成亲了?
“还好。”黎至清心口一堵,继而又装作若无事其实道:“尚未听晋王殿下提及,看来要准备恭喜殿下了。”
“今上早就相中了我二姐,有意指给晋王殿下为正妃,奈何前些年晋王殿下行事太过荒唐,家父迟迟不肯,如今晋王转了性子,家父也就应了,如今就等着找个合适的由头挑明了。”容成业对着门亲事很满意,一来他们容氏的嫡女,就应该嫁入宫门王府的优秀后生,自然不能随便许个纨绔王爷,二来他自幼的梦想是成为披坚执锐的将军,如今他当不了,姐姐嫁给三军统帅,他也是乐意的。
黎至清脸色一白,没来由地觉得胸口酸涩不已,强笑道:“甚好,甚好。”
黎至清不愿再言语,他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穆谦成亲,对方还是襄国公府嫡出贵女,门当户对,佳偶天成,有了襄国公府助力,自己该替他高兴才对,可就是高兴不起来,不仅心口堵得慌,眼眶还有些发涩。
黎至清觉得这种状态不对劲,强打起精神,勉强自己把精力放在如何脱困上,逼着自己在脑中分析起当前的局面。
此事缘何发生?最主要的还是前方和谈,苏迪亚有心为和谈争取利益,穆谦要成亲了……
利益如何争取?只要抓住大成理亏之处,和谈之事,大成势必要让步,穆谦要成亲了……
如何让大成让步?以美人计引世家公子入馆驿为第一步,以天石丢失构陷为第二步,此计不成,直接将计就计把大成查案的官员放入局中,穆谦要成亲了……
三招之下,除和谈之外,于苏迪亚还有何益处?苏迪亚前来和亲,若当真失身,则变相为自己选个如意郎君,掌握主动权,穆谦要成亲了……
容成业家世显赫,有他足矣,为何还要构陷自己?自己与她有北境战场之仇,穆谦要成亲了……
此事自己行事有何不妥之处?名字苏迪亚心怀叵测,却只顾查找天石,未对她足够警惕,临时遣走了银粟,将自己置于险地,穆谦要成亲了……
现下如何破局?穆谦要成亲了……穆谦要成亲了……穆谦要成亲了……
黎至清脑子已经乱了,无论想到何处,方才容成业提起穆谦亲事的画面总会闯入脑海。黎至清好像有点理解,黎梨为什么会因为寒英给姑娘指路就生气了。
黎至清胡思乱想之际,穆谦已经快马加鞭进了城。原来,郁弘毅留下的图纸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穆谦带人在案卷库翻了三个时辰也没找到,没有图纸,天石难寻,穆谦担心黎至清吃亏,当即动身回程。
等到了馆驿,见到苏淮,穆谦立马收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天石已经找到了,坏消息则是早上苏迪亚闺房那桩不雅事,又听说黎至清被穆诣带去了枢密院,转头就走。
“晋王殿下!”苏迪亚从房内款步踱出来,举止从容落落大方,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整个人丝毫不见窘态,笑语盈盈道:“这几日怎么不见你,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你们大成当真人才济济,连算卦都能用上。”
穆谦一见苏迪亚,心头怒极,用手中的马鞭指着苏迪亚冷冷道:“你竟然连他也敢算计,就不怕没办法活着走出京畿吗?”
苏迪亚没有被冒犯的愤怒,笑容依旧,只不过多了三分自嘲,“苏迪亚为和亲而来,就算不用手腕,也不可能活着走去京畿了,晋王殿下又何必拿着这种狠话吓唬我一个小女子呢?”
这幅娇憨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是可爱动人,可落在穆谦眼中,只让他觉得胃里作呕,“小女子?谁家小女子用这种下作手段算计别人?”
苏迪亚笑语嫣然,“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大成人才辈出,一个能排兵布阵指点疆场,一个六爻之术奇准无比,就那么一两个时辰,可让我如何选?索性就两个一起放在局里了。到时候,说不定你们大成的皇帝会帮我选。”
果然还是在惦记黎至清!穆谦气得脸都绿了,怒道:“本王没工夫在这里跟你扯皮,你要是想用这种没皮没脸的方式嫁给他,做梦去吧。”
穆谦说完,转身欲走,却再次被苏迪亚喊住。
“晋王莫急,我有法子还他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