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陈争渡据实说道。
“……”
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宋溪亭不由在心中腹诽。
像陈争渡这样不解风情、冷若冰霜的直男,九州还有数不尽的女子趋之若鹜,而他这种善解人意的贴心小棉袄居然无人问津!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小公主失望抿唇,好在没有将他的冷淡放在心上,乐观道:“那我先去换身衣服,待见过母后,再来慢慢讲与你听!”
说完,她便和宫女一起去了中殿。
宋溪亭桃花眼闪着精光,趁机调侃道:“哥哥,你好狠的心哪,竟舍得小美人为你伤心难过!无情道真有那么好吗?不如你换个其他道修修?”
陈争渡面无表情:“休要胡言。”
意料之中的回答。
真那么容易动摇道心他就不是陈争渡了。
申时三刻,晚宴正式开始。
皇帝被左右两名太监搀着,姗姗来迟。
宋溪亭来京都已有半月,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雍皇帝。
众人行礼时,他悄悄抬眸扫了眼。
这位人间帝王年岁已近六十,老态龙钟,眉梢眼角布满岁月痕迹,走起路来三步一喘,即便经过精心调养,也无法掩饰形容憔悴。
难怪京都紫气龙脉如此微弱,真龙天子病成这样,怎么可能兴旺得起来?
只是先前宋溪亭以为皇帝是受已故的嘉德皇贵妃阴魂纠缠,所以才一病不起,但后来皇贵妃的魂魄被他带出了宫,皇帝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联想到京都城外的魔煞腐蜣,恐怕其中还有更深的隐情。
宋溪亭不动声色转移视线,隔着人群,远远落在内殿的太子身上。
“众爱卿平身吧。”皇帝在内殿皇位落座,徐徐开口道,“今日是孤的寿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众爱卿大可随意。”
众人起身谢恩。
案前的瓜果碟子被一一撤下,由宫女换上精致可口的菜肴。
接着殿内开始乐舞表演,飞觥献斝,笙歌鼎沸。
皇帝与旁边的皇后耳语几句,浑浊的眼珠扫过大殿,忽然问道:“昊宁怎么不在?”
皇后笑说:“这孩子说是去为圣上准备生辰贺礼了。”
坐在右侧下首的赫连翊轻笑一声,握着酒杯意有所指道:“就是不知三殿下敢不敢献上这份贺礼啊?”
麟德殿中,除了太子和后宫嫔妃,就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及王室宗亲可以在殿内列席,其他人只能在殿外。
而缥缈仙门少主和梵天世家大弟子毕竟身份不同,为了彰显大雍皇帝对九州玄门的重视,也一并安排在内殿。
此时话一出口,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赫连翊。
世所周知,梵天世家和皇室有姻亲关系,皇帝向来对其多加照拂,因此赫连翊敢在殿上口出狂言,无所顾忌。
“哦?赫连仙士此话何意?”皇帝转头问道。
“赫连公子,说好此事由我亲自禀明父皇,你提前泄露,还怎么算惊喜呢?”方昊宁从殿外大步走进来,行礼道,“父皇,儿臣来迟了,该自罚三杯。”
乐师舞姬纷纷退下。
人群散开,众人才将目光定在方昊宁后面的少年身上。
虽以轻纱覆住下半张脸,却不难看出他的绝世容貌,特别是那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眸子,衬着翩若轻云的雪白宫装,转眄流精,光润玉颜,无不令在场的人惊艳难忘。
皇后见多识广,很快回神,问道:“这位是?”
方昊宁轻了轻嗓子,似在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大义凛然牵起鲛人的手,掷地有声道:“父皇,您不是常说要给儿臣赐婚,辟府另居吗?今日儿臣自己把王妃领来了,求父皇准允!”
殿内一派寂静:“……”
连皇后都忍不住扶额,悄悄叹了口气。
唯有殿外听好戏的宋溪亭没忍住,低着头肩膀轻颤,憋笑憋得都快打鸣了。
“你的主意?”
陈争渡立刻猜到原委。
“啊,对呀!”宋溪亭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塞了两块扣肉,表情真诚万分,“他自己求我想的办法。怎么样,够不够惊喜?”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堂堂大雍皇子,居然当众求娶一个男子。
陈争渡默然喝了口茶,没有应声。
“胡闹!”皇帝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一个……一个男子!”
“我知道,但喜欢就是喜欢,不论他是男是女,儿臣的王妃只会是他也只能是他!”
别看方昊宁说的义正言辞,实际他掌心都要冒汗了。
首先他父皇责不责难另说,其次他和鲛人商量此事的时候,对方可是一万个不同意,那尾巴甩得差点把他拍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