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渡:“……”
他抬手按住宋溪亭的肩膀。
对付宋溪亭,说的没用,得靠行动。
宋溪亭固执劲儿也上来了,强行和陈争渡做抗争,但他那点缚鸡之力又岂是陈争渡的对手?
眼见抱不住,他干脆放弃,转而萌生出了点别的念头。
宋溪亭向来敢想敢做,色胆包天。
只见他眉头轻挑,出其不意踮脚,对准陈争渡削薄的下颌嘬了一口。
蜻蜓点水,稍触即分。
占到便宜,宋溪亭立马做贼心虚抽身后退。
脚却在这时踩了个空。
呜呼哀哉!
做完坏事立刻就有报应,怕不是满头神佛都在笑话他。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坠下枝头时,覆在腰间的手掌蓦地收紧。
宋溪亭再次被拉回到陈争渡的怀里。
第30章 风月
“哥哥,你果然还是怜香惜玉的。”
宋溪亭脸深埋在陈争渡胸口,鼻端全是他身上独有的安息香,不由闷笑几声。
而后陈争渡就再次伸手推开了他,眉目冷漠:“慎行。”
宋溪亭啧了啧舌,心说这千年冰雕的口头禅也太单调了,不是“慎言”就是“慎行”的,嘴里没有半句好话。
但他也知道此时并非说话的好时机,因为山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辘辘马车声。
——方才陈争渡就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所以才把他带到树上。
茂密的树叶隐去二人身形,宋溪亭蹲在树干,低头看去。
只见那辆马车外形极为精致,窗牖四周垂着昂贵金线丝绸,幽然迷香从内室飘出,惑人心神。
马车经过槐树,停在别院门口。
车帘掀开,一名斜抱琵琶的女子缓步下车,肌肤胜雪,身姿聘婷。
宋溪亭压低声音道:“是风月坊的舞姬。”
陈争渡:“风月坊?”
“你不知道风月坊?”旋即想起面前的人是无情无欲的剑修,宋溪亭解释道,“哦,就是京都城中有名的秦楼楚馆,男人们的极乐之地。”
闻言,陈争渡下颚线条微微绷紧,没有应声。
宋溪亭继续侃侃而谈:“风月坊的前身其实叫风月无边楼,那会儿曾有个花魁名动天阙,引无数人争相一睹芳容,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市井百姓,无人不为之倾倒。甚至还有人不惜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陈争渡冷声问:“百年前的旧事,也是你梦到的?”
“……”哎呀,说多了。
宋溪亭脑子飞速运转,笑道:“这些风月轶闻常在茶余饭后被人提起,我听过不少呢!还有些内容更加刺激劲爆的,你想不想听听?”
陈争渡撇开脸,不理他了。
宋溪亭松了口气,想起百年前的时候,他还曾附身花魁在风月无边楼出了次风头,结果差点被个修为高深的老道士抓了。
说起来救他鬼命的还是那个前朝太子,老道士应该就是西陈当时的国师。
小萝卜头受他蒙蔽不轻,可能还以为他是灶王爷呢,没有多加为难,就嘱咐国师把他放了。
那之后宋溪亭就再没有踏足过天阙,也不知道小萝卜头是不是寿终正寝的。
想起陈年往事,宋溪亭表情有些恍惚。
直到院门开启,从里面出来两个寻常装扮的小厮,领着舞姬入了内院。
院门关闭,宋溪亭抬头问陈争渡:“我们要进去吗?不如我离魂进府瞧瞧吧!”
“此处设有屏障,你进不去。”
“哦……那怎么办?”
这鬼地方如此邪门,谁知道这舞姬进去会不会也变成一具尸体出来?
“我在她身上设了一道灵纹。”
“啊?”宋溪亭愣住,惊讶万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离陈争渡这么近,都没发现他在舞姬身上动了手脚!
“方才马车经过树下之时。”陈争渡淡淡道。
宋溪亭顿悟,怪不得他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早就留了后手。
也罢,反正跟着陈争渡出来最大的好处就是省心省力,万事都有人兜底。
宋溪亭干脆改蹲为坐,伸手摘了片树叶,一边等一边晃悠起双腿。
陈争渡则在站在他旁边,身量依旧笔直,默不作声盯着前面的院落,神情冷然。
过了须臾,宋溪亭终于忍不住问:“里面如何了?那舞姬还活着吗?”
陈争渡“嗯”了声。
其他半句不肯多说。
宋溪亭好奇得抓心挠肝,“哥哥,你还看到什么了?说给我听听呗,我都要无聊死了!”
陈争渡抿着唇,树荫蔽月,使得他侧脸轮廓不甚分明,可还是十分俊朗。
宋溪亭对着他英俊的面容欣赏半天,忽见他表情古怪,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言状的情形,再联想到那舞姬婀娜动人的身材,脑中瞬间产生某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