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亭受惊之余,连忙上前托起对方。
“老奴知道两位公子是仙门中人,还望……望仙士能够查明真相,让小姐在九泉下得以安息,老奴此身无以为报,惟竭尽全身耳!”
宋溪亭安慰道:“放心,我们此行就是为了调查何小姐之死而来,正好有些事想问问老管家。”
“好,老奴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管家抹了抹眼角泪水。
“你可知晓,何小姐生前是否与人私下相约?”
“……没错。”老管家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小姐先前女扮男装去私塾,认识了一个书生,不久后就被老爷发现二人私定终生。”
“何府在京都算是小有名气的商贾名流,小姐自小被老爷捧在手心长大,对方却是个一无是处的穷书生,既无功名也无利禄,身份天差地别,老爷自然不同意这门亲事。”
“后来恰逢东宫选妃,老爷便有意将小姐送去参选。可是小姐坚决不同意,和老爷闹了很久,最后竟打算和那书生私奔……”
宋溪亭问:“可是中秋灯会那日?”
老管家点了点头。
那就连上了,当晚何茹确实和那个书生约在月老祠碰面,只是没等到人,先被何府家丁找到了。
“后来呢?”宋溪亭皱眉道,“你们把她带回去后没有严加看管吗?为何她又会出现在城外?”
“唉,小姐是个执拗的性子,被关在府里后绝食明志,老爷没办法,只得暂时松口。小姐十分高兴,于是请那书生来府中做客,商议婚期。”
说到这,老管家皱了皱眉,“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不说经多见广,也勉强算识人无数,对那书生的言行深感奇怪。”
宋溪亭追问道:“哪里奇怪?”
“小姐称书生对她情深意笃,呵护备至,但他连小姐不食苋菜不喜甜饮也不知道,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了,若真正喜爱对方,怎么会连她的饮食习惯都不知道呢?
除非根本不喜欢不在乎!
“老爷看出那书生并非良配,劝小姐莫要在他身上蹉跎年华,可小姐却误以为老爷嫌贫爱富,贪图权贵,才执意让她去东宫选妃。父女二人再次不欢而散。谁料当天夜里,小姐又偷偷从府中溜了出去。”
老管家红着眼眶哽咽:“若老奴能够及时发现拦下小姐,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宋溪亭咂摸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低声对陈争渡道:“看来我猜得没错,这个书生的确有很大的问题。”
陈争渡抬眸问:“可有此人的姓名住址?”
“哦,有的!”老管家道,“他叫祝凌风,就住在这附近的举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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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子轩环境清幽,通常只给赴京赶考的举子入住。
租金比寻常酒楼客栈便宜许多。
今年的科举考试还未开始,住在里面的人不多,因此宋溪亭和陈争渡毫不费力就找到了这个叫祝凌风的书生。
然而奇怪的是,不妄剑并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魔煞气息。
两人在街对面的茶楼坐下,宋溪亭长眉紧锁,仍是不解:“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不妄剑坏了?”
话音刚落,不妄剑“嗡”一声发出不满的清啸!
陈争渡手指按在剑鞘,漠然垂眸,暗含警告。
剑鸣戛然而止,乖乖安分下来。
未免打草惊蛇,刚才他们没有直愣愣上去抓人,而是借机靠近。
若祝凌风真是魔物,不妄剑必定有所感应,可是什么都没有。
——祝凌风当真只是个凡人!
宋溪亭道:“说不定是他洗澡洗得比较勤快,把魔煞气息洗没了?又或者他道行高深,可以隐匿身份,连你也能骗过去……”
他看了眼陈争渡冷峻的脸庞,默默否决了这个猜测。
如果魔物修为真的高到连陈争渡都对付不了,那他何须隐匿身份?
直接大开杀戒好了!
反正也没人能打得过他。
“如果不是祝凌风,那会是谁呢?”线索扑朔迷离,宋溪亭头疼欲裂。
陈争渡道:“不是他,但他必然知道内情。”
宋溪亭眼睛一亮,蹭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他住在城西,今日却舍近求远去了东市。”
宋溪亭微怔。
他当时只顾盯着祝凌风,倒没有留意其他。
“你是说,他害怕被人认出来?”
京都城有东、西两处市集,天南地北,相隔甚远。
何府和举子轩都位于城西,何府下人常去市集采买物品,祝凌风曾去过何府做客,怕被认出身份,所以不敢出现在西市。
心上人意外身亡,他非但不伤心难过,还这般心虚!
宋溪亭咬牙道:“渣男!我们干脆把他抓起来用绳子抽一顿,保管他老老实实全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