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魑蛟攒了千年福缘,为报南海之仇,一念起而百障生。
或许它早已想到自己的结局,却依然选择这么做了。
宋溪亭咬咬牙,将鲛人鳞片掷向万象玄雷剑阵中央!
“呵,你们想坐收渔翁之利?做梦吧!”
赫连翊最初欣喜若狂的神色褪去,眼看剑宗就要制服魑蛟,立时怪笑一声。
经过银箭伤人之事,宋溪亭就对他心存戒备。
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不妄剑,防止他再次破坏剑阵。
可这回赫连翊没有再亮弓,而是从储物戒取出一个琉璃瓶。
看见瓶子的刹那,宋溪亭心中涌现一阵强烈的不安感。
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下一刻,赫连翊指腹拨开瓶盖。
手腕倾斜,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了江里。
两艘船相隔甚远,那股奇异的幽香却弥漫在每个人鼻端。
陈争渡微微皱眉,认出了此物:“鲛人血。”
什么?!
鲛人血!
宋溪亭一惊,立刻明白了赫连翊的动作。
与此同时,魑蛟停在万象玄雷剑阵前,没有再往前一步。
怒吼声响彻天地!
宋溪亭差点气吐血。
赫连翊这是破罐破摔了,明白剑宗若制服魑蛟,那梵天世家再无转圜机会,所以用鲛人血激怒魑蛟,来个鱼死网破,谁都别想赢!
……真是个疯子!
宋溪亭手上的鲛鳞是鲛人自愿献出的,褪鳞时没有沾染分毫血迹,但被赫连翊一搅和,魑蛟会不会以为是他们杀了鲛人,再抽鳞取血?!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有嘴说不清的憋屈。
盛怒中的魑蛟双目通红几欲喷火,沧浪江波涛愈发湍急。
偏偏在这个时候,赫连翊还要火上浇油!
一支苍龙银箭离弦飞出,对准半空中的鲛人鱼鳞。
宋溪亭持不妄剑,眼疾手快拦下箭羽,不料那支苍龙银箭竟调转方向,猝不及防杀了招回马枪,对准了宋溪亭的后心。
危急关头,宋溪亭的身影陡然消失。
再现身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赫连翊身后!
这是宋溪亭先前备下三张云篆符箓中的其中一张,瞬间移动至心神所念之处,只是他能运用的灵力不多,否则还可以去到更远。
赫连翊悚然一惊,待要回击,却为时已晚。
宋溪亭已经伸手抓住了赫连翊的衣领,声音幽冷:“你的同门师弟在水下布阵,作为首席大师兄,是不是合该下去帮帮忙啊?”
随即默念一声:去你的吧!
就把他推下了船。
“……”
众人只看见大师兄身形消失,赫连翊坠入江中,全都目瞪口呆。
没想到大师兄还有这样的一面。
半点不记仇,有仇当场就给报了!
被赫连翊恶心一路的剑宗弟子们无不精神振奋,群情鼎沸!
然而不等他们高兴太久。
几个接天水柱生出巨大漩涡,仙船如误入其中的浮萍,控制不住摇摇欲坠。
情况不妙,宋溪亭正打算御剑返回仙船,就被骤然出现的剑奴打断。
宋溪亭挑了挑眉。
这剑奴刚才明明在船上,他偷袭赫连翊时对方却不出手阻拦,是何用意?
剑奴负手上前:“听闻阁下乃九州第一天才剑修,在下愿领教一二!”
宋溪亭被他粗粝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冷声拒绝:“师弟们危在旦夕,恕晚辈不能奉陪。”
谁知话刚未落,剑奴已经持剑攻了上来。
宋溪亭勉强运起灵力抵御,心里大声咒骂:可恶,这黑纱是不是隔音,还是他听不懂人话啊?
以他的灵力对付三两招还行,想赢对方压根不可能!
只怕再打下去就要被人察觉不是本尊了。
早知道他就多画几张瞬移符箓,这会儿想御剑离开都不成。
一击后退,宋溪亭忍不住去看不远处仙船上的情形。
剑宗弟子还在苦苦支撑万象玄雷剑阵。
魑蛟瞪着阵中的鱼鳞,江面经久不散的鲛人血让它止不住心中怒意,这帮道貌岸然的修士简直欺人太甚!
就算拼着魂飞魄散、身消道陨的下场,它也要将他们全部绞杀殆尽!
“轰隆!”
巨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沧浪江上三艘仙船被漩涡撕扯扭转,即将分崩离析。
宋溪亭见剑奴再次攻上前,飞身跃上栏杆,故意露了个破绽,等他靠近时身体往后仰去,同时伸手去抓对方的衣襟!
剑奴未料到他冒着坠江的风险也要拉他下水,不小心着了一道。
“噗通——”
两道身影先后落如江中!
陈争渡协同几名弟子对抗魑蛟,余光瞥见宋溪亭坠江,眉头轻轻一皱。
分神之际,魑蛟挥出利爪,陈争渡迎剑与之相击,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宋溪亭的修为到底无法将剑诀发挥出极致,剑身瞬间被震断几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