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宁哪受过这种委屈?
装也得装出几分不屑,冷哼道:“我刚才是瞧你受伤,所以让着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这回屏风后有了动静,响起一道噼啪声。
紧接着,外面“哐当”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窗户终于还是坠了下去,宣告阵亡。
尘烟四起,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轰得散开。
“……”
方昊宁咽了咽口水。
他自知不是对手,嘴里放完狠话,也不敢真去招惹对方,委委屈屈坐在一只幸存的凳子上,怀疑自己可能没睡醒。
就在半个时辰前,方昊宁在凝香阁开了间上房,特意让小二准备个浴桶。
离开皇宫以来,他就没享受过这种被人伺候着的感觉,心满意足准备享受一场热汤沐浴。
一切都很祥和安静。
直到他脱完衣服,手刚摸到浴桶边沿,变故陡生!
从水中掀起一股巨力,携水汽劲风扑面而来!
方昊宁眼前一黑,甚至都没看清什么东西,下意识召出本命灵剑抵挡。
幸好他是筑基期修士,里面还穿着皇宫宝物金丝软甲。
饶是如此,被正面击中,方昊宁整个人还是倒飞出去,身体重重砸穿墙壁,连人带剑一起摔在了大街上。
人群惊慌四散。
旋即有人认出方昊宁穿的衣服是仙船上的修士。
十分要脸的三皇子殿下喉间涌出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尽管浑身骨架都快散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佯装无事,嘴硬道:“大胆狂徒!今日本殿下就收了你这妖孽,替天行道!”
于是他御剑飞回房中。
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又被痛殴了一次。
方昊宁:“……”
这回整个房间都被剑气折腾得一塌糊涂,而方昊宁也终于看清了浴桶中偷袭他的狂徒是什么人!
“方昊宁,你不是说来沐浴洗澡么?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宋溪亭从外面推门而入,神情严肃。
这种仗着别人身份狐假虎威的机会可不是一直有的,他多少得过把瘾!
方昊宁一惊,连忙起身作揖:“大师兄。”
昔日面对父皇龙颜震怒,方昊宁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但不知怎的,每次遇上陈争渡,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敢造次。
更别说现在惹了祸,被陈争渡抓个正着。
方昊宁心中忐忑不安,刚想解释什么,宋溪亭已经越过他,往屏风后走去:“大师兄,你……”
“如何?”
他刚才见到方昊宁就觉得这小子眼神躲闪,肯定有所隐瞒。
难不成在房间偷偷藏了个姑娘?
宋溪亭看热闹不嫌事大,三步并作两步转到屏风后。
“砰——”
巨力轰然袭来,屏风支离破碎。
“……千万小心。”方昊宁小声念出后面半句话,俨然为时已晚。
宋溪亭看了看湿了半边的衣裳,怀疑他最近可能和水有仇,不是在鲲云禁地溺水,就是在沧浪江被水蛇攻击,这会儿还被一条鱼泼了洗澡水!
没错,一条鱼!
准确来说,是一条长着漂亮鱼尾的鲛人。
饶是宋溪亭百年来见过无数人和鬼,也不禁被眼前堪称举世无双的容貌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方上身有大半沉在浴桶中,露出半个头和肩膀,银发碧眸如神祇下凡,那条颜色瑰丽的长尾更是熠熠生辉,尾鳍垂在浴桶边缘,泛着剔透水光,看似纤薄无力,实则能在刹那间击碎千斤巨石。
此时鲛人表情凶恶,亮出尖牙利爪,警惕地瞪着他们,随时准备下一次攻击。
握在手中的不妄剑发出阵阵嗡鸣,似在提醒他斩妖除魔。
就在宋溪亭以为不妄剑又要自动出鞘的时候,陈争渡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按住了剑身。
似是认出主人,不妄剑嗡鸣声立止,安静下来。
“这是……”宋溪亭有些讶然。
没想到被方昊宁藏在房里的不是美人,而是一条美人鱼!
而且宋溪亭眼尖地发现,鲛人莹白宛若琉璃的皮肤布满伤痕,有的还在微微渗血,连鱼尾上都有鳞片掉落的痕迹,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他忍不住瞥了方昊宁一眼。
这小子真不懂怜香惜玉,怎么能对美人下这么重的手?!
方昊宁一脸委屈:明明他才是挨打的那个啊!
但根本没有人相信。
连温昭都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南海鲛人族。”温昭娓娓道来,“自古以来,鲛人一族常居南海深处,从未有记载到过九州,怎么会出现在这?”
方昊宁口齿不清咕哝:“我也想知道他是如何钻进我浴桶里的!澡没洗成就算了,还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
“不急不急,先询问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