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溪亭自天地孕育之初便双生双克,外人只知他生而为魔,祸乱三界,却不知他体内的魔骨可以压制群魔。”
这也是为何当初神魔大战中,魔族与神族势均力敌,却依旧兵败如山倒的原因。
说话间,阵眼内光芒熄灭,蛮荒封印终于被破。
原本游荡在他们附近虎视眈眈的魔族全都争先恐后朝界门的方向涌去。
再迟就来不及了。
陈争渡还想开口说什么,谁知下一刻,昭玄骤然出手!
强大的魔气震得四周气浪翻滚,他及时护住宋溪亭,发现昭玄那一击居然强行将他们送往界门之外。而他自己则轻飘飘落在阵眼中间,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直到他脚下的地面蔓延开几道繁复的纹路,汇聚成一个偌大的法阵。
阵眼中心光芒乍现,刚刚开启的上古封印再一次发挥出它原本的力量。
封印重启,在即将离开界门的刹那,宋溪亭突然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他愕然地望着陈争渡近在咫尺的下颚,感受着身体传来莫名的痛楚,那股奇怪的痛感好似来自灵魂深处。
方才被魔煞之气控制进入蛮荒的记忆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他急促喘息几下,蓦地扭头望向无边无际的蛮荒,“昭玄他……不行……我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宋溪亭微弱挣扎起来,陈争渡不为所动。
眼看他们只差一步就要离开蛮荒,宋溪亭更加着急,“哥哥,昭玄还没出来,你放我下去……”
陈争渡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没用的阿亭,我刚刚试过,这是昭玄以神魂所设的屏障。”
除非他自愿,或是身死魂消,否则谁也无法打开。
宋溪亭挣扎的动作一停。
脑袋搁在陈争渡肩头不动了。
这次昭玄算无遗策,在界门重新关闭前将他们安然无恙送出了蛮荒。
只是虽然封印修复还算及时,但界门开启时仍有几只魔逃了出来。
外面一片混乱,尚有余力战斗的修士各自组成队伍,齐心协力对抗魔族。
陈争渡抱着宋溪亭落地,两人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旋即便对上了怒气冲天的宓鲁。
不妄剑悍然迎上,堪堪击退了偷袭的宓鲁,陈争渡冷着脸抬眸,气势凌然不可侵犯。
宋溪亭也站直身体,翻手间茯苓剑便已出鞘,剑锋直指宓鲁。
宓鲁怒不可遏瞪着他们。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进入蛮荒之地还能活着出来,甚至还有余力与他一战!
他在三界苟且偷生千万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打开蛮荒封印,迎回魔界大军!结果两次计划,两次皆败于宋溪亭此人,叫他怎能不恨?!
“万年前你背叛魔族,致使魔军大败神族,今日你竟还敢坏我魔族之事!”宓鲁厉声道,“宋溪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抬手一召,远处几只正和修士纠缠的魔族自发没入他体内。
刹那间宓鲁力量暴涨,漆黑的煞气包裹全身。
“陈道君!溪亭!我们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不远处邬岚、任雪纯和几个玄门弟子共同列阵,布下一道结界,以免宓鲁再次脱逃。
宋溪亭同陈争渡相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战意。
两人提剑而上,宓鲁冷笑一声,挥出魔气攻了上来。
谁知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闪过雷鸣之声,金雷劈开集聚于顶的阴云,多日未见天明的泽鹿崖上难得落下一束刺眼的天光。
邬岚表情一变:“难道又是天罚?!”
迦叶盘膝坐在崖边,身上早已狼狈不堪,闻言回答道:“……此为武神历劫的天雷。”
他抬眸望向远处酣战的三人。
宓鲁败局已定,即便他再强,也敌不过如今拥有神格的陈争渡和宋溪亭。
不妄剑与茯苓剑合二为一,化为一道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巨剑虚影,自九霄直坠而下,宓鲁在两人攻势中顽强抵抗许久,魔气自肉身内部溃散,皮肤之下的血管应声崩裂——赫连翊的凡人身躯终究无法承受这股力量,以至于出现颓势!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三界太平了?哈哈哈……等着吧!魔族大军终有一日……会踏平三界……成为主宰……啊!!”
宓鲁惨叫着灰飞烟灭,与此同时,天空中酝酿已久的雷劫终于劈头盖脸落下!
宋溪亭半跪在地上,耳旁嗡鸣,还没从竭力的战斗中恢复,人就被牢牢锁进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中。
直到几声天雷间隙,宋溪亭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陈争渡竟然准备一个人强行接住天雷?!
宋溪亭闻见浓重的血腥味从陈争渡身上传来,铺天盖地钻进鼻腔,温热的体温似乎也在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