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门哪派的女弟子,修为不高,无名无姓。
倒是胆子大,不怕死。
“这位姑娘有何指教?”赫连翊略带嘲讽地问。
“指教谈不上,只是希望你能饶这些妖怪一命。”凌萱说。
赫连翊点点头,二话没说,吩咐手下弟子:“留一个活口,唯你是问!”
那弟子应了声,出手极快,将离他最近的几个妖怪杀得干干净净。
“你!”
凌萱面如土色,可惜她能力低微,就算硬碰硬也没办法阻止他们。
“凌姑娘,省点力气,跟他赫连翊说话纯属浪费口舌。”方昊宁揣着天璃珠走来,召出本命灵剑,讥嘲道,“毕竟他不是人,听不懂人话。”
凌萱意外回头,看见她师兄珩阳,以及方昊宁、邓景然都站了出来,心中微微一热。
珩阳朝她笑笑,鼓励道:“别怕小萱,这次你做得对。”
赫连翊目眦欲裂地盯着他们,恨不能一箭一个射穿这些人的脑袋!
对剑宗的厌恶几乎达到顶峰。
但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师尊那边。
他心知师尊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魔煞之气的,代价太大,特别是如今反噬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
若是师尊出事,他杀光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赫连翊朝手下弟子递出一个眼神暗示,默默退到后方,后者会意,立刻带领余下的梵天世家修士冲上前作掩护。
此次恶歧道一行,他们的目标原本只是鲛人。
然而师尊临时变了主意,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抓到那个叫宋溪亭的弟子。
赫连翊不清楚原由,但他向来以师尊的命令为上,不论师尊想做什么他都肝脑涂地!
他的师尊是天下最强的修士,他始终坚信这点,毋庸置疑。
从他十三岁被师尊捡回去带在身边开始,赫连翊就把他当作自己的神明,在心中摆出一方干净的供台,顽固而虔诚地供奉起来。
时至今日,这份感情是敬仰还是倾慕,他早已分不清。
也根本不想分清。
回想起不久前师尊走火入魔的异况,赫连翊难得有些焦躁。
他心急如焚地想赶到师尊身边。
却又坚定不移地相信,师尊一定会平安无事。
区区反噬罢了,只要抓到那个叫宋溪亭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师尊!我来帮你!”
赫连翊远远看见旭尧的背影,见他安然无恙,脸上露出喜色。
对面的白无忧被血染红了皮毛,早已辨不出原来雪白漂亮的颜色,他离旭尧最近,魔煞之气最先吸出了他的妖丹,局面似乎没了寰转的余地。
狐族的灭族之仇,害死父母的泼天之恨,也无法支撑他再站起来。
饶是如此,白无忧却张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旭尧呼出一口浊气,将妖丹尽数纳入体内。
感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霎时间,境界修为跃升了一个等级。
眼下别说一个陈争渡,再来一个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三界六道,终将被他颠覆,唯他马首是瞻!
旭尧发出诡异的阴笑。
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已被魔煞之气反噬,就如同木傀儡一般,如今他自己也成了魔气的傀儡。
赫连翊远远唤了他一声师尊,却见他毫无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与此同时狂发乱舞的旭尧忽然面容一僵,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发出诡异嘶哑的哧哧声。
方才吞噬入腹的妖丹未能被他吸收,甚至无法操控,充斥的力量逐渐膨胀,即便他用魔气强行压制,仍没有停止的趋势。
旭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耳边传来一声讽刺的笑:“如何,尊者,我的内丹滋味可还好?”
赫连翊察觉到师尊的异常,立刻飞身赶到师尊跟前,恶狠狠质问:“妖孽!你对我师尊做了什么?”
白无忧的情况也没比旭尧好多少。
他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脸上却露出痛快的表情,大笑道:“我狐族内丹即便离体,也能受我控制——这一点你应该知晓才对,你曾经吞噬我父亲内丹,不是炼化了七七四十九日也没能将他的精魂彻底炼化?我虽不如父亲,但拼死自爆内丹也是可以做到的。”
旭尧盘膝而坐,还在试图压制内丹。
“别白费工夫了。”白无忧撑起前肢,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来,一条尾巴耷拉在地上,只剩奄奄一息,“旭尧,我杀不了你……但可以拉你一起死。”
刺眼的光芒自旭尧体内透出。
这一瞬间,白无忧仿佛在光芒终点看到了父亲的面容,对方对他伸出一只手,同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满脸无奈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