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不认识对方,对方却能叫出她的名字,还知道她和师兄“又”走散了。
“你是?”凌萱狐疑打量他。
“哦,我换了张脸,你认不出很正常。我刚看到你师兄去那边找你了,你快去吧!”宋溪亭摸摸鼻子,冲她一笑,“不过千万别告诉别人你遇到我的事哦。”
正是因为拍卖现场人多眼杂,还可能和故人重逢,宋溪亭才拜托邙山给他换了张新脸,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结果刚到斗兽场就碰到与一脸慌乱的凌萱。
原本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眼下前去迎接飞龙宗的队伍还没回来,而斗兽场内大都是恶歧道的鬼怪,属于自家地盘,没什么危险。
再者好戏没开场,他暂时也派不上用处。
这么一寻思,他到底没忍住在凌萱面前现了身。
凌萱不由露出感激的笑容,循着宋溪亭所指的方向去了。
宋溪亭目送她离开的背影,而后扫了眼四周。
做贼似的打算原路返回二楼。
他是趁邙山不注意偷溜出来的。
如果被发现,传到白狐狸耳中,好不容易制定的计策恐怕就要打水漂了。
谁知刚走到楼梯拐角处。
眼前就被一堵高挑颀长的人墙拦住了。
人墙身上还散发着清冽的暗香。
宋溪亭琢磨他这副模样,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何况陈争渡?
于是心安理得装作不认识,准备绕开对方。
紧接着,一只手径直扣住他的手腕。
陈争渡眸色冷淡,唇线微微绷紧,与之平静的态度相反,他的动作却带着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道,乃至是咄咄逼人。
宋溪亭挣扎不开。
他意识到九州任何一个玄门修士,在陈争渡面前,都无法轻易脱身。
更别说是灵力低微的他。
思及此,宋溪亭干脆不动了,冷冷开口:“这位公子好生无礼,为何要挡在下的路?”
宋溪亭没戴护腕,穿着恶歧道流行的绛红色云袖长袍,宽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皓腕。
少年的皮肤薄而嫩,几道蓝紫色血脉清晰可见。
被他扣住的地方逐渐泛起红印,乍看之下,触目惊心。
陈争渡眉峰凝起,抓着他的手微微一松。
“你的修为已突破至结丹期。”他道。
宋溪亭被这话打得措手不及。
这发展……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难怪这几天他总觉得身体格外舒畅,好像就是从他和旭尧交战那时起产生的变化。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先前还以为是人在极端情况下展现出的强大求生欲。
完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破境的关系!
原来他已经结丹了?
但是陈争渡忽然出现堵住他,还莫名抓住他不放,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个?!
他顿时恼羞成怒:“不关你的事!”
这期间,陈争渡的视线一直落在宋溪亭身上,眼底含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如今的宋溪亭虽然态度故作凶狠恶劣,不似以往对他言笑晏晏,阿谀奉承,却难得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
竟意外地让他觉得生动。
陈争渡抿了抿唇角,收敛浑身寒意,压低声道:“随我回去。”
“回哪?”宋溪亭竖起眉毛,恶声恶气道,“陈道君,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待此事了结,我会自愿退出剑宗。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也再也不是师兄弟关系,你还管我做什么?”
“回去。”陈争渡再次重复,下颚略微紧绷,“我会护你。”
宋溪亭也动了真气。
他暗自咬牙,觉得陈争渡真是不讲道理。
以前他天天追在陈争渡屁股后面,费尽心思百般讨好,对方却态度冷漠,从不搭理。
如今他明明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远离他了!
他反倒开始追着不放。
宋溪亭深吸几口气,倏地抬起头,迎上陈争渡深邃的双眼。
“不劳烦陈道君。”顿了片刻,哂笑出声,“怎么,堂堂剑宗首席弟子,无情道第一剑修……不会打算和我这种人死缠烂打吧?”
陈争渡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宋溪亭一点不意外,毕竟在他眼中,陈争渡本来就是个锯嘴葫芦!
即便把他屋子点了,他都能表现得岿然不动。
眼见陈争渡抓着他不放手,态度强硬,宋溪亭猛地吸了口气。
“大师兄,作为九州玄门魁首,你的职责永远是降妖除魔,庇护苍生。”僵持中,宋溪亭先退一步,换回了宗门称呼,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不擅长说谎,也不会说谎……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陈争渡静静凝视过来。
四目相对。
有那么一瞬间,宋溪亭大脑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