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仿佛只是不小心进入了一个梦境。
“哥哥,刚才那个轿撵上的人好像神仙啊!”小白也看呆了,怔怔说道,“可惜看不清脸……”
宋溪亭教育他:“你年纪小不懂,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充满危险,特别是在这个地方,谁都不能信。”
小白似懂非懂,天真地问道:“那哥哥呢?也不能信吗?”
“自然是……不能啦!”宋溪亭笑眯眯骗他,“别看我长得老实巴交,其实我心眼可坏了,像你这样的我一天能骗三个。”
“……”
小白像是被吓到,低着头没说话。
“你瞧,这不是被我骗到了?”
宋溪亭丝毫没有欺骗小孩的罪恶感,逗完人也不哄,扭头对陈争渡道,“师兄,你以前听说过白衣观音这号人吗?”
刚才惊鸿一瞥,让宋溪亭记忆尤深。
倒不是因为对方容貌气质出尘,而是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未曾听过。”陈争渡声音清冷,看着宋溪亭道,“你猜测他就是妖市主。”
“哥哥果然与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宋溪亭眉开眼笑。
白衣观音座下四个鬼王他略知一二。
以前恶歧道没有主人时,地盘四分五裂,其中最强的几股势力分别以四鬼王为首。
那时恶歧道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每天都是你打我我打你,互相争夺地盘。
宋溪亭离开恶歧道那天,四鬼王也没分出谁是老大,谁是老幺。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它们和和睦睦,心甘情愿替别人抬轿。
如果不是四鬼王齐齐失心疯,或被美色迷昏了头脑,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白衣观音便是恶歧道众妖之主。
他们这一趟算是小有收获。
返回客栈后,宋溪亭欲将此事告诉邓景然他们,另行商议。
结果发现那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怎么了,你们这是见鬼了吗?”宋溪亭不由得讲起冷笑话,“那你们肯定没我们见得多。”
方昊宁眉头紧皱,摇头道:“比见鬼还恐怖!我们见到赫连翊了!”
“……”
那确实恐怖。
邓景然道:“就在子时前,我们路过一座宅院听到有打斗声,调查后发现那座宅院已被飞龙宗租下。先前与贾海发生口角的几名修士意图偷袭,反被当场射杀……”
“又是飞虫宗?那此事和赫连翊有什么关系?”宋溪亭不解。
“人可以随意变换容貌,但本命灵器不行。那几名修士是死于赫连翊的苍龙银弓之下!”
“想来那日进入妖市的飞虫宗弟子里,应该有不少梵天世家修士。”方昊宁道冷笑一声,“他们对鲛人可真是执着啊!”
气氛逐渐凝重。
邓景然抬头问:“大师兄,你们此番可有何收获?”
宋溪亭便将百鬼夜行一事说了,而后补充道:“我与店铺老板娘闲聊时听她说起斗兽场,里面似乎关押了不少妖兽,也许能打听到鲛人下落。不知二师兄可有去过?”
“我也只是有所耳闻,据说斗兽场是整个妖市的销金窟,但只有通行令牌或受到邀请的贵客方能入内。”
“……其实我有个办法。”
宋溪亭摸着下巴,阴险一笑,“既然飞虫宗和梵天世家对鲛人势在必得,我们何不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说,利用他们找到鲛人?”
“没错!以赫连翊的性子,绝不会按兵不动,安安分分等到拍卖那天。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拿到通行令牌,进入斗兽场调查鲛人踪迹,甚至引出妖市主,来个擒贼先擒王,逼迫对方交出鲛人!而今敌在明,我们在暗,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邓景然听得连连点头,夸赞道:“确实是个好办法!小师弟,看不出来你还有副玲珑心肠?”
宋溪亭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二师兄也太言不由衷了,你其实是想说我狡诈恶徒吧!”
邓景然顿时忍俊不禁。
先前他只觉得宋溪亭灵力低微,仅凭一张脸一张嘴就死皮赖脸跟在大师兄身边,没想到这两日相处下来,性格倒是颇合他胃口。
商谈完毕,宋溪亭回到自己房间。
小白躺在床上,听见开门声也没动,应该已经睡熟了。
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才慢吞吞脱去外衣,轻手轻脚上了榻。
将将闭眼,宋溪亭就感觉被昏暗吞噬,一下陷进了梦里。
等他完全入睡后,里侧的少年却忽然睁开眼睛。
神色清明,哪有半点睡梦刚醒的样子。
小白坐起身,侧头打量宋溪亭,后者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冗长,如此单纯,仿佛对他完全没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