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真诚,但张倾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和鄙夷。
相反,阮天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里子和面子都有了,他就随意地摆了摆手。
“下次注意些,我不说英语,不是我不会,东方人的博学,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我们啊,有上万年的历史,东方有人的时候,有些地方还只有猴儿呢。”
这次阮天一讲的是地道的伦敦腔调,瞧着那几个人面色清清白白的,他才解气了。
机组人员嘴角勾着训练出来的笑容,频频点头。
阮天一觉得自己支棱起来了,清了清嗓子试探道:
“那个,刚才我还有一巴掌没有打,现在可以打吗?”
顿时后面的三个空姐面色都变了,尤其是那个黑人空姐,身体都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丝毫没有刚才骂人的凶悍模样。
张依也站了起来,面色严肃地用英语道:
“希望贵公司多多加强一下工作人员的培训,毕竟空姐也是服务行业,不能因为在天上,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且刚才的事情,我们节目组保留贵公司种族歧视的控告权力!”
机组人员看着突然间出现的张依和摄像机,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张依明眸皓齿,站得笔直,继续道:
“刚才那位小姐是张氏航空公司的千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是贵公司的大股东呢。”
她这几句话,成功地将机组人员最后的倔强给击碎了。
他们不得不再次道歉。
而张倾面无表情地望着举起的摄像机,垂下了眼帘。
等到机组人员准备安排下机的时候,后面的大姨大爷们,巴掌都拍红了。
“好!小伙子,小姑娘好样的!”
阮天一嘿嘿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后面的老同志们挥手致意。
赢得了一群老年同志更加的捧场叫好,还有人喊,“在来一个!”
向思甜见阮天一出了风头,十分不服气,嘀咕道:
“显眼包!”
魏凯睿嘴角挂着赞同的笑容,收回了落在张依身上的目光,闪过思忖。
他和这些欧美企业打过太多交道了,他们对待东方人,无理也要搅三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服软。
想来刚才在和总部做顾客的背调,毕竟张家在客航领域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
而参加节目的这些人,非富即贵,就是这航空公司不放在眼里,但也没必要惹下这样的麻烦。
依依的做法有些不妥当,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和她说呢。
当初那个处处要他教的女孩儿已经不要他了。
温和儒雅的面容下掩盖的都是苦涩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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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机场,安排好的豪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因为这次突发的轰炸事件,节目组的直播和行程都需要重新调整,大家只等着后面的通知就行。
魏凯睿先行离开,作为一个总裁,每分每秒都是很珍贵的。
向思甜见人走后,怅然若失,扭头就见阮天一如同小狗一样围在张倾身侧打转。
“张倾,关于个和黑人家的祭祀习俗,你是怎么知道的?”
显然阮天一觉得今天是自己的高光时刻,他要搞明白每一个细节,往后和狐朋狗友们讲起来必须要精确到每个细节。
张倾有心逗逗他,抿嘴笑道:
“我们原始森林长大的孩子,有个特殊功能,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比如,我现在望着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曾经在幼儿园喜欢过一个小姑娘,成天扯别人的辫子,把人弄哭后又用掉在地上的棒棒糖去哄。。。”
阮天一的耳尖都红了,余光瞥见正望向这边的向思甜,连忙双手合十对张倾道:
“姑奶奶,求求您别说了。”
张倾十分配合地住口不语,阮天一被人掘出了隐秘的心思,顿时忘记了要挖掘的事儿。
年轻人啊,怀揣的总是最细小心思,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最诚挚的美好。
“张大哥!”
正准备走过来的嘲笑阮天一的向思甜,抬眼就看见了魂牵梦绕的男人。
来人穿着黑色的薄款风衣,眸色漆黑,阳光洒在他轮廓深邃的脸庞上,虽然神色淡淡,却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张依抬眸看向站在那的男人,脑子里闪过前世种种。男人那双带着失望的眼眸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竭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大方得体一些。
如果说重生后,她最不想报复的人是谁,那就是这个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张伦。
他,真的很好!
张伦和其他的人打了招呼,冲着张依微点头,大步走到张倾面前。
“飞机上的事情爸妈和我说了,你做得很好。我过来接你们先去家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