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过去多久了?”张率问道。
陈行把之前的时间说了出来:“大概一个下午。”
张率松了口气,在桌面上翻了一个身:“我们在这里都待了一个多星期。”
陈行指了指门外:“他每天都会出去吗?”
“对,”张率说道,“然后每天定时定点回来浇水。”
陈行有些无聊,他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头不住地往下轻点,在又一次坠落时倏地想起什么,飞快地把眼前的几个人数了一遍。
四个人,加上楼云香也才五个,距离187所说的六个还差了一个。
陈行的脑海中浮现莫观说过的话,莫名有些不安,这个人是不是哪个消失后就没再回来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张率站在陈行的旁边,脸上充满了担忧,“你的脸色好差。”
陈行对这具身体的情况了如指掌,距离莫观的死期越近,他的身体就会衰败得越严重,等到达低谷的时候就只能靠那口气活着了。
“没事。”陈行反过来安慰张率,头重脚轻地往桌面中央走去。
那里有一些堆起来的书信和纸张,陈行将这些东西全部推倒,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剩下几个人也凑了上来,趴在一起研究着硕大的字体。
“这是什么?”张率头晕眼花,“我看不懂。”
陈行也有些头痛,这些由墨水构成的古体字看上去很复杂,在眼前放大后更难以辨认。
“我来。”王觉思自告奋勇地爬到了几本书上,视野一下宽阔了许多。
“这些好像是什么修炼的东西。”王觉思不确定道。
“他是神仙吗?”张率眼前一亮,“就跟那种玄幻小说一样。”
“不是,”陈行戳破了他的幻想,“可能活着的时候是这样,但他现在是只鬼。”
“啊!”杨璞和杨术两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但也不一定是个坏鬼。”王觉思并不害怕这些,在听见这件事后也最为理智。
“这是什么?”陈行拖出一张夹在书页中的薄纸。
王觉思仔细看了一会,肯定道:“师父有恙,速回。”
“但是落款看不懂。”
陈行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解开真相的线索,他思忖了片刻,不仅没得出答案,反而忧思过度,眼前一阵阵发黑。
“咳咳。”陈行扶着一本书,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你吐血了!”张率的声音很尖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陈行胡乱用袖角擦了一下,在看见那点红色后也没有多惊讶,这种生命力不断流失但是死不了的感觉就像是开了锁命挂。
杨璞站在最远的地方,闻言想上前来查看,但余光突然瞄到了一抹阴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指着那个地方给他们看。
陈行看着窗边的模糊人影,心道不好,这个人绝不是宋杳声。
那人伸手掰了一下窗户,见没动静,试了几次后又放下了手。
“躲起来。”陈行做了一个口型,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张率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顺着桌子爬下来,各自找到角落缩着。
陈行紧跟在最后面,他手上失了力气,在快到地面时直接摔了下去,所幸距离不高,没什么太大影响。
张率时刻注意着陈行的动作,险些惊叫出声,招呼陈行往他那边躲。
陈行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抢在这人进门前躲到了桌角处。
一阵风吹入,陈行眉心皱起,有人进来了。
白色的衣角从眼前走过,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把他误认为宋杳声。
这人先是环顾了一圈,脚步很轻,慢慢转向了桌面上,那里正放着一堆散落了书和纸。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即将转头时忽然瞥见一点红色,抬起的脚瞬间放下。
血迹清晰,是刚刚留下的。
陈行眼睁睁看着这人在桌子面前停了许久,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个人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这里。”男人嗓音嘶哑,听上去像是许久没有说话了一般。
见没有人回答他也不生气,默念着术法,一缕红线从纸上的血液开始伸长,在房内绕了几圈,目的明确地冲着陈行而去。
陈行赶忙想要扯开它,掌心一次又一次地穿过,根本抓不住。
“原来是在这里。”男人弯下身,想要将阴影中的陈行抓了出来,“还挺谨慎。”
陈行抓住一丝空隙,飞快地从那里跑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男人嘲弄地看着陈行的挣扎,反正也是个短命的,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不如弄死算了。
他的脚步不停,看架势是想直接从陈行身上碾过。
张率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正想跑出来救陈行就见刺眼的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