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旁边的凉意很明显,陈行的目光往下移,只看见越夙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些许苍白的肌肤。如瀑一般的发丝挡住了大部分景象,但并不代表陈行不知道越夙此时的行为可以称之为调戏。
“这就是你说的想吃?”陈行伸手将越夙的脸推开,挑眉道。
“当然,害怕了吧?”越夙意味深长地暗示道,“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行有些好笑,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偏不如越夙的心愿:“不知道,我要去找楼云香了。”
又是这三个字,又是这个人,越夙下颌收紧,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如果你敢去找她,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陈行披上一件外衫,边系腰带边说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越夙更气了,这眼前不仅要去找心上人,还想让他一起去。他去那里干什么?看看他是有多喜欢那个人?
这件事越夙早就深刻体会到了,他亲眼看着陈行明知自己怕鬼还要走进副本里去找人,进来了以后又处处不离这三个字,拖着病体也要去寻人。
如果陈行知道他的心里活动肯定会大喊冤枉,他就是一个打工人,客人失踪了他能怎么办?就算这是一个由数据建造的世界,他也无法接受看着一个人眼睁睁消失在眼前。
越夙感觉自己难受得厉害,他搞不懂这个情绪是怎么回事,强硬地撇开脸不看陈行,语气冷漠:“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要我亲自出马,你还……”
不配这两个字越夙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暗骂着自己的没骨气,眨眼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陈行轻轻推开门,往后看了一眼,他也不知越夙在不在,但还是说了一句:“那我走了哦,晚点回来陪你。”
越夙阴暗地看着陈行,晚点回来陪他,他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还要排在别人后面。更何况在这个幻境里面,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越夙冷静下来后忽地僵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身躯,他现在是个鬼,好像真的见不得人。那段婚姻关系一开始也不属于他,而是出于某个交易。
站得住脚的理由一个一个消失,越夙试图使用精神胜利法,不断重复陈行就是个食物,他根本就不在乎。
默念几百遍,越夙心中的杂念荡然无存,他张开鬼目,透过虚空捕捉陈行的身影,驱动阴气直接撕破空间跟了过去。
——现在他要看看他的食物怎么样了。
食物的胆子小,被吓到了影响口感,而且外面有东西跟他抢怎么办,还是跟在身边安全一点。
陈行毫无察觉自己身边跟了个鬼,他用了不少理由才从李父李母眼下脱身,正走向楼云香之前跳河的那个地方。
路过的人看见他没有胡乱奔跑时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在惊讶这个人居然真的好了起来。
陈行慢悠悠地走向村口旁边的山,就算是在这种大太阳的照耀下,他依旧没有出汗,全身上下都冰凉凉的。
山脚下是一条河,水流很急,水面上有一座看上去就很不结实的桥。河的两边长了些野花,算不上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自然,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陈行小心地跨过花丛,蹲下身,在里面挑了一朵,放入了自己的怀中,被衣服严严实实遮住。
越夙仗着陈行看不见他,不再维持之前的模样,看上去和厉鬼没什么区别,阴恻恻地盯着陈行的动作。
他居然还要给那个女人送花,就连对他这么好的自己都没收到过礼物。
陈行在河边搜寻了许久,只发现河岸边有一处看上去格外平滑,像是脚步滑过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线索,陈行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楼云香此刻应该不在村里,顺着水流漂走也不可能,村口这边常常有人经过,如果她要躲的话,只有一条路。
陈行抬眼看向河的对面,没有什么比山里更好躲过村里人的视线了。
日光渐盛,陈行踏上桥,他感受着太阳的温度,有些担忧,也不知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那个时候他怀里的花会蔫掉吗?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陈行的胸腔有些难受,他像是不知竭力般迈动脚步,反正死不了,任务完成前都会留下他这条命。
但这个画面落在越夙的眼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咬紧牙关,一腔无名火无处发泄。自己辛辛苦苦给这个人治身体,结果这个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为了别人肆意挥霍寿命。
陈行努力爬到半山腰,终于在路旁的草丛中看见了几个脚印,大大小小的都有,延伸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堆积的绿叶挡住脚步的踪影,陈行的眉心微微蹙起,看样子应该不止一个人,难道楼云香是和其他人一起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