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出几个孩子的父母亲人一方的名字。
伊达航一一记录下来,转身又要出去打电话。
“你还真是好心。”
小光瞥他一眼,道:“下级成员的薪资,养得起这么多孩子吗?”
织田作之助诚实道:“有点勉强。”
他吃咖喱的次数都不得不削减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送去福利院?”小光以相当奇怪的眼神打量他,道:“难不成你真要收养他们?”
织田作之助低低“唔”一声,道:“程序上应该没办法这么做。”
“但事实上,你给钱了!”
小光有点想不明白,道:“我以为百岁老人拾荒,捐助上百名大学生,这是只有发生在好人身上的事,黑手党也会这么做吗?”
想不通。
织田作这样的情况,甚至不单纯是捐助上学。
他根本就是掏空自己去养孩子。
没有收养的名义却做着收养的事。
“你知不知道——没有收养的名义,你照顾的几个孩子长大以后,不赡养你也可以?”小光试探性问。
织田作之助思索一下。
他老老实实道:“我觉得,等他们长大,我应该还没到退休的时候。”
小光无语。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她有点烦躁,道:“你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吧?白白奉献?”
他平静道:“我没想过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小光一怔。
她第一反应是说谎。
根本不可能有人什么不图。
可织田作之助的神情与语调,仿若又在告诉她。
他没有说谎。
他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
“我不明白……”
小光垂下眼睫,低声道:“我不明白你们都在想什么。”
一定是有什么用意的吧?
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不图,只想着帮助别人呢?
这与小光一贯的认知不相符。
她后退两步,靠向身后的墙壁,额发低垂半遮挡住昳丽的眉眼,浑身都充斥着一股迷茫与烦躁。
织田作之助默默看着她。
他想一想,开口道:“小光,你帮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
她迷茫地应一声,道:“因为你是兄长大人的朋友,因为送你到这里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我也不费什么功夫。”
就算真的不顺路。
最多是回去的时候绕一下。
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我帮真嗣也是一样的心情。”
他淡淡的声音,不高不低地流向小光,道:“只是送他去医院,不费什么事。”
“不对吧?”小光的迷茫一下散去,一针见血道:“你费钱!”
织田作之助“唔”一声。
无法反驳。
她心情好转一些,捏着帽檐整理一下道:“你为什么不拿他父母的钱?他们带他出来看病,肯定有带钱包吧?”
“……我忘记了。”
织田作之助的回答相当实诚。
小光轻哼一声,道:“你忘记拿钱包,没忘记收养他的打算?”
织田作之助纠正一下道:“我只是给钱,照顾孩子的事,不用我担心。”
他是给钱咖喱店的店主大叔,相当于办一个小型的托管班。
只照顾几个固定的孩子。
“你养他们,不送他们去上学吗?”小光数一下他刚刚提到过的名字,不由蹙眉道:“养一个孩子都要几百万日元,你还准备养四个……”
她忍不住摇头。
“我知道。”
织田作之助的神色格外平静,道:“我能给他们的只是一个栖身之所,再多的也给不出。”
下级成员的薪资,能养活他们几个已是省着花费。
再想要上学、去补习班……
根本不可能。
“你为什么不问一问他们呢?”小光好奇道:“他们总不会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人吧?”
除非是很小的孩子。
不然大多都会有一个印象。
“太远了。”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不见苦恼。
他碰一碰真嗣的脸,确定他温度降下不少,气息也变得平稳,放下孩子到一旁的沙发给他盖上毯子睡得舒服一点。
“真嗣的爷爷奶奶在九州,克己的外婆在长崎,”他沉吟一下,道:“剩下两个孩子,我没问过。”
但要是近的话,他们不可能不说。
“要是没有伊达警官帮忙,我就算知道他们剩下的亲人在什么地方也没办法。”
小光看一看他,恍然大悟道:“你没钱凑路费!”
织田作之助一顿,道:“路费是一个问题,再者是他们可能不记得具体的位置。”
他一个下级成员也不可能动用港口黑手党的力量去查。
小光托着下颌,喃喃道:“不只是位置……名字知不知道,这个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