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运气可真好。”戚夕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是打从心底透出的喜悦来。
“真好。”
真好。
他和戚夕又有家了。
“呵。”
梅洵雪歪了歪脑袋笑出了声,两颗犬齿溢在嘴角。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将那墨色的瞳仁都映射成金色,两颊都被烘烤出淡淡的红晕。
戚夕不由愣住了神。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宝笑的这么开心。
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
戚夕看好的铺面不大,虽然是在闹市口,但隔壁就是酒楼,怪不得人家眼巴巴的要把着铺子盘出去呢,能赚到钱就怪了。
但所幸上任主人家收拾的干净,楼上房间不大,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那日戚夕说完后不久,就带着行李搬了过来,将他们的物件一件件归置好,到有了几分在八仙村的时候的模样。
眼瞧着到了日暮时分,梅洵雪累得瘫倒在床上。
“戚夕,今晚吃什么?”
“哦,我试着做了几个甜水,你下来尝尝。”两人隔着楼梯,交流起来只能靠吼。
无奈,梅洵雪便又拖着身体走了下去。
“红豆桂花汤圆。”
“银耳莲子羹。”
“红糖枣泥果碎。”
“你想吃哪个?”戚夕看向他的眼睛里好像散发着光,似乎对他的手艺自信满满。
梅洵雪看了看小圆桌上的点心,指了指看上去正常些的莲子羹。
“你不想尝尝其他的嘛?”
梅洵雪摇摇头。
这是找他试毒呢。
他舀了一勺奶白色的莲子羹送入口中。
莲子去了莲芯自然就没了枯萎,晒干泡发后呈现出糯米的口感,戚夕还往里头放了把鸡头米,煮地软软糯糯裹着熬出来的银耳,滋味比一般的更加丰富。
倒不像是戚夕能做出来的水平,必定是受了高人指点。
“还不错。”
“那你、再尝尝其他的?”
面对着戚夕恳切的眼神,梅洵雪心一软。
“红豆煮的还不够沙。”梅洵雪舔了舔嘴角的红豆汤又尝了口洒满果仁碎的红糖水,“咳——戚夕你是没有甜味吗?好甜。”
戚夕点了点头,将梅洵雪所说都记了下来,然后从后厨里找出一叠热乎乎的芙蓉酥。
“喏。这个不是我做的,你应该爱吃。”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瓷白的勺子碰上碗碟边,溅起稠糊的红豆汤,“我都吃了那么久你做得东西了,怎么会嫌弃。”
“唔——”
唇角残渣被戚夕用手指拭去,而后又像从前那般捏了捏他的脸,“我只是看之前你将谢长荔带来莲子酥都吃了光,可惜那个太难了,我还没学会。”
“哦。”梅洵雪碰上温热的糕食,缓缓送入口中。
嗯,还是莲子羹更好吃些。
筹备了几天,戚夕便开门营业,不过他只做早市和傍晚的生意。
生意算不上太好,也不算太差。
照戚夕给他的说法,再过一两年,他们便能在永州买上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了。
不过梅洵雪翻看过戚夕的账本,只能用一笔糊涂账来形容。
根本不像是在好好做生意。
而且……戚夕究竟哪里来的钱呢?
戚夕之前和他说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若是真有运气那么好的事情,那他为何至今还寻不到灵力诀窍。
不过戚夕不愿说,他便也不问
秋去,冬来。
最近的天气格外阴冷,来往的人都少了许多,戚夕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开业,只是做了两人的吃食。梅洵雪起身,下去吃了饭,便坐在堂前翻着画本。
天地突然变得灰茫茫,从高空之处落下簌簌的雪花,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雪落在他的脚边,他伸手去够,大片的雪子落在指尖、睫根……
凡间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戚夕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遥遥看着天边,声音缥缈,“阿雪。”
是啊,落雪了。
“要堆雪人吗?”
梅洵雪转头疑惑地看着戚夕。
片刻后,他便知晓戚夕是何意思了。
店门口赫然立着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戚夕非说那个小的圆滚滚,顶着个两个破苹果的雪球是他。
气得梅洵雪当场踹碎了那个大的。
去死吧戚夕。
“哈哈哈哈哈,不好玩吗?多可爱啊。”
“哪里可爱!一点都不像我!”
梅洵雪听着戚夕的笑声更是忿忿,抬腿就上楼了,可透过窗子朝下看的时候却发现戚夕将那两个雪球缝缝补补,又堆在了一起。
他哈了口气在掌心,将冻得泛红的手指搓红。
等楼下戚夕的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梅洵雪才悄无声息地猫到门口,他蹲下身比了比他和那小雪球的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