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寻什么,最近的郎中不是就在你们附近吗?”原来说得便是谢怀真。
那夜雨大,梅洵雪的神志本就恍惚难受,却是没发现谢怀真居然就住在他们隔壁不远处。
他隐约觉得,这并非一件好事。
一踏入谢怀真的院子,梅洵雪就闻到了熟悉的药香,身体下意识地就想逃离,但还是被戚夕带着一块进来。
谢怀真听说戚夕搬家了,脸上转瞬露出惊愕的神情,喃喃道,“没想你们竟然离开王家村了,如此甚好。”
在知道戚夕是吃东西吃坏后,他苦笑一声,给戚夕把了把脉,随后便给戚夕调配了些健脾利胃的药,并叫他三日内清淡饮食。
“小宝今天也在,若是方便的话是否也能他开点滋补身体药。”戚夕将梅洵雪的手腕放了过去
谢怀真点头,但他也说不明白梅洵雪是什么情况,他瞧着梅洵雪的脉象异于常人,平稳之中带着死气,但人还是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谢怀真也不敢妄自下药,只是开了点补中益气的药丸。
“还得是徐夫子啊。”戚夕不由想到长荔引荐那位的夫子。
“这附近似乎没有这位郎中啊……”谢怀真思索一会却也找不出戚夕说的这号人,若真如戚夕所言起死回生,也只有当朝国手徐青才有这本事了,“许是某位未曾听过的游医吧。”
戚夕将走之时,谢怀真却是叫住了戚夕。
“哦对了,戚夕,你最近……是否快到了潮期。”谢怀真犹豫试探着问道。
戚夕听后,双手捂住梅洵雪的耳朵后才道:“你不提醒我,差点就忘了。”近些日子属实太过忙碌了,竟然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谢怀真指了指戚夕的眉心:“那,小宝该如何?”
……
梅洵雪被戚夕捂住了耳朵,听不真切,只觉得两个人就好像在说哑语。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听不得的?
潮期,最近快下雨了吗?
可空气中只有拂面而来的燥热暖意,并没有半点落雨的迹象。
回家的时候,正巧碰见学堂里的孩童散学,许多才到戚夕腰间的小孩背着书包在听到夫子阖上书页的时候便一溜烟的跑走。
戚夕见状,像是想起什么来,低头问梅洵雪:“对了,小宝,你要不要也和他们一块上学。你这个年纪是要上学的吧。”
梅洵雪:“……”
他如今都几岁了,若是再和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一同上学堂,岂不是成了笑话。
而且梅洵雪平素最讨厌的就是学那些繁文缛节了。
过去修行之时,那宫规他便是背了三天三夜也只记住了百来条,还差点被师兄罚,若是再让他读书,他岂不白活那么多年。
“不用。”他咬着牙拒绝。
学堂内的夫子见一大一小逗留在外,捋着雪白的山羊胡须后走出来,对着戚夕道:“二位,是想将这孩子也送入学堂吗?”夫子看了眼梅洵雪的模样,“我看他倒是长了双玲珑剔透的眼睛,透着聪慧,倒是个可塑之才。”
“我不要。”他退到戚夕身后,勾住戚夕的手,软下语气:“戚戚,走吧走吧。”
戚夕颔首道:“稚子顽劣,叫您见笑了。”
夫子叹了口气说:“无妨。”
月色溶溶,照着两人回去的路。
“小宝,你不愿意去学堂是担心旁人欺负你吗?”戚夕牵着梅洵雪的手跟着他的步子走得很慢,声音低沉沙哑透着点关切和忧愁。
梅洵雪一愣,摇摇头:“怎么了?”
“我只是想,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到时候有个傍身的本领,也能过得称心如意。”戚夕喃喃道,过后发觉自己失语,又说,“毕竟,你也是会长大的嘛。”
梅洵雪不语。
戚夕有日会老去,而他也有飞升之日。
在他茫茫岁月之中,戚夕不过如沧海一粟,百年后,或许就忘却了。
戚夕不必替他想的如此长远。
他可是,魔尊啊。
【作者有话说】
戚夕:把九年义务教育贯穿古今。
梅洵雪:嗯嗯,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反正戚戚就在我身边啦。
第13章
昨天夜里戚夕有些辗转难以入眠,身边的小孩倒是睡得安逸,眉心也不似往常紧皱。过往个月戚夕总能听见梅洵雪梦呓,甚至连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好像一碰就会碎。
他将被子给人盖好,免得到时候又挣脱滚到自己这边来。
戚夕枕着手臂眼眸低垂心中有些怅然,耳畔传来梅洵雪平稳的呼吸声。
梅洵雪。
戚夕在嘴边过了一遍梅洵雪的名字。
有些拗口。
果然没有小宝好听。
戚夕侧过身去,他瞧着梅洵雪越发圆润白皙的小脸,难得生出了份心安的感觉。过去几年他活得浑浑噩噩,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这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切,陌生且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