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戚夕说出梅洵雪压根就不是鄞王之后,那么死的人只会是他。
胥云琰可以看在鄞王的面子上装聋作哑,但是如若别的朝臣知晓其中,那将梅洵雪带来的自己,定会引起胥云琰的怀疑。
他的腿伤早就该好了,不过是因为他每日继续给自己用毒才会造成如今的模样,否则,胥云琰又不知道会将他派去哪里。
这一路走来,他走得好累。
可谢长荔却知道,他不能停,一旦他停下,那么就再也无人奠基家人,也再无可能替侯府满门讨回公道,那他安宁侯一门就真得成谋逆贼子了。
他不会动摇父亲兄长打下的大岚江山。
他要这山河永定,国泰民安。
不过,他还得去寻一下陆姝,那情毒她究竟用在何处了。
其实说是情毒也不尽然,准确地来说,是南疆的情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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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深。
戚夕有些无聊地刻着些小玩意,他连日来也没什么事情做,好似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梅洵雪不忙,可两人的关系好似是被置换过来了。
他却成了哪儿都不能去的笼中雀,只能日日夜夜等着梅洵雪回来。
真是没有意思。
不过,他瞧着梅洵雪越发昳丽精致的脸,心里古怪地升腾起了欢喜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时间越长,戚夕白日里头的混沌感就越深,他似乎对梅洵雪陷得越来越深了。
“戚戚——”故意拖长的尾调,带着软和娇,不用听就知道是谁。
“阿雪,你都多大的人了。”
梅洵雪脱去外袍,整个人埋进戚夕的怀中,他抬起头眨眨眼:“我多大,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好像每次一看到梅洵雪,他就会变得很奇怪。
身体总会情不自禁地被带动着想要更为紧密的接触,可理智告诉他,他这样是不对的,他和梅洵雪的关系不能越来越近。
但每每总是越界。
一步一步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
待到戚夕睡着,梅洵雪下床拿出陆姝给他的毒。
对着烛光,梅洵雪夹着那小小透明的白玉瓶,朱砂水里头好似泡着点什么蠕动的东西。
虫子吗?
能被香气催动的毒。
蛊毒。
怪不得,他就说戚夕最近的模样不像是中了毒,反倒是像被下了蛊。
蛊和毒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会改变一个人的认知而且不易被宿主本身察觉。
陆姝从哪里搞来的这玩意?
梅洵雪一想到这蛊虫原本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就恨不得要将那女人杀了泄恨,不过还好陆姝识相……
他是喜欢戚夕事事都顺着他的模样,可他想要的是戚夕的全心全意,而不是被操纵的某一部分。
“戚夕。”
床上的男人呢喃着,无力地应着。
梅洵雪的心微微一沉,他走到戚夕旁边,蹲下身轻柔着抚摸着戚夕的脸,“戚夕,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不论我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唔——嗯——”
换来的只有男人的呓语。
梅洵雪嘁笑,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疯魔了,竟然会问戚夕这种问题。
此心入魔,此身亦如此。
胥云琰的身体似乎越发的不好了,朝堂里头的关于他的质疑声也越发多了起来,多的是人怀疑他的身份,可都被胥云琰压了下去。
还真是对鄞王一片真情。
想到此处,梅洵雪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初见胥云琰时,男人绝不是如今这幅模样,胥云琰才不到三十,饶是日日声色犬马也可能会将身体亏空到此种地步。
其中必定藏着隐情。
但他并没有什么立场要替胥云琰烦忧这回事,他和胥云琰唯一的联系就是鄞王。
换言之,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戚夕而已。
梅洵雪勾起唇角,俯身擦过戚夕充血的耳朵。
“好梦,戚夕。”
戚夕迷离地睁开眼,微微仰头唇角碰到梅洵雪的脸:“你也是。”
梅洵雪的脸顿时通红,方才戚夕是醒着吗?
他抿唇,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到戚夕怀中,想着改天,还是把解药给戚夕喂下去吧。
随后梅洵雪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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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还未结束,却突然听闻明州突然发了山火。
火势连绵通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时间本就不怎么富庶的明州却是多了许多孤儿和流民。
胥云琰听闻此事坐在龙椅之上连连咯了好几口鲜血出来,他面色苍白,言语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点了几个朝臣连夜奔赴明州救灾。
随即又吩咐道:“此行,便带长乐侯一同去。”
下朝后,胥云琰独坐宫中,他已知自己时日无多,一切都是他的报应,是他杀父弑兄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