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有人将可爱这个字眼和他联系到一起。
姜启到底是不是真的觉得他可爱戚容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面前的魏弋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手还抓着魏弋的衣领,对面便是魏弋不躲不闪的专注眼神。
这次,羞窘躲开的人换成了戚容。
耳朵起了点热,一点粉在走廊的明亮灯光下一览无余,魏弋看到了,抿起唇小幅度勾了勾唇。
很快,戚容松开手推了他一把,语气不善,凶巴巴地:
“闭嘴。”
他一时竟然想不到要反驳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这个话题到这里,一点余地和退路都没留。
魏弋简直像在勾引他。
但一想起,魏弋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戚容便又来了火气。
或许他是在期待着什么,可这些情绪藏得太深,转瞬就被涌动在心尖上的火气彻底吞没。
明明视而不见的人是他,欲擒故纵的人也是他,可现在如此恼火的人还是他。
怕再纠缠下去自己就要当场忍不住爆发,戚容果断转身,向来路走。
魏弋在原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就追上去拉他。
可戚容脾气上头,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放手。”
被甩开后,魏弋没再拉他,只是对他说:“你现在走了,那你朋友呢?”
顿了顿,他看着戚容的侧脸,又道:“你不管他了吗?”
魏弋说的对。
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姜启一走了之,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深吸了口走廊上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戚容恢复了冷静,他又险些失态了。
脚下一转,戚容抬眼看向身侧的青年,表情与嗓音一齐降到了冰点。
“带路吧,学弟。”
心知他这是故意用这个称呼来刺激自己,魏弋放松的薄唇再度抿了起来,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领路。
走进包厢时,里面的人已经玩了起来,灯光昏暗迷醉,不堪入耳的音乐声填满了五感,乱七八糟的气味吸入鼻腔,最后化为了更深的郁结。
戚容在人群寻找姜启,本想喊他离开,可看见了姜启被几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围在中间喝酒,他没再去打扰,独自一人端了杯桌上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倚靠着角落的台球桌,戚容摸出了手机,浏览信息时,他无意看到了段枢几天前发来的信息,已经被冗长的信息压在了下面,无声无息。
【D.:我查到了黎彦去看心理医生登记的个人信息,姓名不是他本人】
【D.:是他弟弟】
【D.:回我消息】
戚容凝神在那几个字上,看了很久。
良久后,他回神,将那几条信息删除了,而后关了手机。
自办公室后,他再未联系过段枢,只段枢时不时给他发一些毫无营养的信息,抛出一些想要和好的念头,一律被他视而不见。
从那之后,戚容恍然明白了一件事。
是他太纵容段枢了,在他有意无意的放纵下,他和段枢的关系早已超越了雇主和雇员的关系。
所以段枢才能一次次探出两人的界限,和他维持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而他一直在默许这种僭越。
任何事情都不能过界,否则必然会出现变数。
如今他就在重蹈覆辙。
戚容反思自己近来的几次失控,好似不知不觉中,他和魏弋也已跨过那个安全距离,他们离得越近,带给彼此分破坏影响便愈深。
这本是一场由他指定规则的情感游戏,可现如今,他却已身在其中,成了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的一次次失控都在节节败退,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中。
戚容抿了口杯中酒,在口中含了会,待尝到一些浓烈的辛辣,才干畅地咽了下去。
段枢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他还可以找另外的人替他负责这件事,但魏弋只有一人。
不论他是小说中主动靠近他最终又离开了的那个人,还是如今这个满眼都是赤诚的青年,都无所谓。
他还需要魏弋完成他的计划,仅此而已。
放在杯沿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刚要再拿起来凑近唇边,一只手从旁伸出来,轻轻盖住了杯口。
“不能喝了。”
视线沿着虚虚挡在杯口那只估计分明的大手上移,戚容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魏弋,垂着眼,用那种好似怜惜又专注的神色看着他。
曾无数次,他就是被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迷惑了。
好像魏弋无声告诉了他无数次,那双眼中唯一能看到的人就是他。
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过。
戚容扯唇笑了声,用了点力将酒杯挣脱出来,贴近唇边仰头饮下。
他喝得急了,一律酒液沿着唇角滴落,滑过他起伏的小巧喉结,最后没入了开了两粒扣子的衬衫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