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方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错开眼睛注视着玻璃窗,冷冷地说,“我没有阻止你进爱丽丝,谭诺也没有。无论你在私下怎么诋毁我,我都不打算计较,也懒得计较。你去哪里跟我都没有关系,甚至我还会跟你说一句恭喜。”
“你不用这么道貌岸然,我就是看不惯你自傲的德行。我是你的前辈,你却总用对待小辈的态度跟我说话!你牛个屁?你来浦江爱乐才几年?我兢兢业业却总被你压一头,我……”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总被他压一头?”谭诺打断了他,语气竟然带着几分笑意,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苏淼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只得怒而反问:“为什么??”
“去牢里好好想吧。”谭诺说。
“什么……”苏淼一下子清醒了。
无论这人是自己想不开还是受人鼓动,总而言之,在选择投掺酒冰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很快,苏淼就被警察带走了,离开的时候他明显不服气,但人赃并获,抵赖是不可能的了。
方黎不是圣母,他被这人害得名誉扫地,还差点死掉,只希望法律能给这家伙一个公正的判罚。
不过他也有些唏嘘,毕竟刚进乐团的时候就认识的前辈,谁能想到,几年后竟会变成这样。
“受伤了吗?”
等一切都安顿好,谭诺回到病房关心地问。
方黎微笑着回答:“没有,你来得很是时候。”
“那就好。”
说着,谭诺搬了一把折叠椅坐到病床边,方黎注视着对方,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随即,他注意到了那人指尖上的一抹鲜红印记。
方黎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他到处寻找呼叫器,却被谭诺握住了手,他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一张面带微笑的脸:
“小伤,没必要麻烦医生。”
“什么小伤?这伤口很深,”方黎看着那流血的手指,心疼的说,“手是音乐家的生命,你的手如果出个好歹,我可真是要跳江了。”
“那我陪你跳。”
方黎被谭诺的理所应当气到了:“胡说什么?”
谭诺收起笑容,沉声说:“其实这话应该我来说,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看来我大概只有在你身边寸步不离才能放心了。”
“害怕吗?我为什么觉得你游刃有余呢?”
方黎说完就后悔,因为他实在是慌了,已经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
只见谭诺眯起眼睛,半笑不笑地看着自己。
方黎更慌了。
他偏过头躲避对方视线:“快去包扎一下。”
“好吧,”谭诺站起了身,“听你的。”
好在这人倒是听话,等他回来,方黎看到他手指上的绷带才放了心。
现在已经是深夜,方黎又和谭诺聊了两句,才知道对方通知了自己的父母,而且已经到了浦江,就在附近的酒店住着。
父母听到他醒过来的消息本来想过来看,只是快到探视时间,所以决定明天一早再来看他。
方黎边听谭诺简要的叙述,边看着那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各种变着花样的关心和祈祷,只觉得鼻子发酸。
父母对他采取放养模式,他留学的时候还给他添了个妹妹,现在正上小学,忙得要死,能过来看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你通知的我爸妈吧?”方黎问,“这几天麻烦你了。
入院手续、配合警察调查、再通知他父母,这么多事情混杂在一起,可见他这几天给谭诺添了多少麻烦。
“陈亭帮了些忙,”谭诺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且这也是应该做的。”
“因为你是团长吗?”方黎问。
谁知谭诺没回应,只是微微一笑。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方黎默默刷着手机里那一条接一条的关心,半晌,他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在哪里睡?”
谭诺指指身后的沙发。
与这人高大的身材相比,实在是又窄又小。
方黎十分不忍:“……你回去休息吧。”
“我只回去几个小时就出了事,你好歹让我把今天晚上守过去。”
谭诺决心已定,不容更改。
方黎有些无奈,只得玩笑着说:“我人缘是有多不好,怎么这么多人恨不得我死掉啊?”
看对方不接茬,他只得尴尬地清咳两声。
“你……要不躺床上来?”
方黎小心地问,他发誓提出这个建议只是因为担心谭诺不舒服罢了。
可这人却笑了,笑得他脸发烫。
“这是病床。”谭诺说。
方黎蹙起眉:“我又不傻。”
结果那人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