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黎没有回应,他明白谭诺的意思,可被这样诋毁,他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
“清者自清,”谭诺沉下声音劝慰,“他诋毁你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卑劣,所以没必要自证。”
“……可是,”方黎放松下来,随即,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涌上心头,他鼻腔泛酸,四肢无力,哽咽着说,“为什么要这样?共事这么多年,我也没惹过他,我……”
谭诺的手松开,然后握住肩膀他的肩膀。
方黎被迫转过身,他抬起头与对方的视线交汇,或许是橙黄色路灯的映衬,这人眼底竟闪着愤怒的火焰。
方黎陡然一惊,甚至觉得谭诺似乎同样怒不可竭。
“这并不取决于你有没有惹过他,不过不用担心,我保证绝不会让他继续诋毁你。”谭诺的语气格外笃定。
方黎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自信,却没缘由地相信对方。
“你打算怎么做?”方黎问。
“正常的方式,”谭诺语焉不详地回答,“好了,我们进去吧,不然陈亭该报警了。”
方黎虽然对谭诺所谓的“正常的方式”感到怀疑,但他知道轻重缓急,所以点点头,跟对方离开了这条幽暗的走廊。
但是谭诺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摸黑打开了一道门,那里黑得要命,根本看不出还有门的存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名侍者偶然经过,只见他的眼睛陡然瞪大,差点把餐盘丢出去。
“我的妈呀!客人您怎么从这里出来了?!”服务员惊讶地问。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谭诺十分好奇。
“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为了不让客人发现,特地做过处理,门已经和建筑浑然一体了。”侍者回答。
谭诺闻言沉吟片刻,笑着说:“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怕您受伤。”
侍者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可谭诺却托着下巴做思考状,方黎走近对方,问:“在……在想什么?”
连他都被自己发抖的声音吓到了。
“说来奇怪,”谭诺似乎有些困扰,“我好像理所应当的知道那里有个隐藏的走廊……”
方黎连呼吸都凝滞了。
这栋别墅是近些年才被陈家买来做会馆,专门招待贵宾使用,之前始终空置,谭诺没有任何途径得知这里藏有走廊。
所以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
方黎想都不敢想,因为这有且只有一种解释。
“……你这是……”谭诺忽然惊得不行,甚至慌张地掏出一方手帕递过来,“你要是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去。”
正如在机场初见时一般,直到方黎看到那方洁白的手帕,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没关系,”方黎手忙脚乱地掏口袋,最终取出那方谭诺之前给的、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然后胡乱抹了把脸,说,“我只是太生气了,没有不舒服。”
谭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无地自容。
“我说你们俩跟这里戳着做什么?快进去吧,客人都到齐了,”陈亭焦急地走来,说到这,还不忘安慰地对方黎说,“苏淼也回来了,放心吧。”
方黎心绪如麻,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点点头当做回应。
而他也注意到,谭诺正在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见,好像只要他说离开,这人就会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把他带走。
不过他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所以即便勉强,但还是强迫自己抽动嘴角,扯出一个违心的笑:
“走吧。”
几人走进别墅的中心区域,方黎对这里太熟悉,以至于数次神志恍惚,再加上刚才发生的种种事,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方黎站在人群中,放眼望去,都是商业大佬、文化界名人,其中几位是乐团的赞助商,方黎是认得的。
谭诺的出现引来众人目光,好像大多数客人都认得他。
方黎跟在谭诺身后,对方为他逐一介绍,他笑得脸都僵了。
当他们走到人群中心时,一个面容姣好、妆容精致的女子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方黎认得她。
或者说,应该很少有人不认得她。
“你刚才去哪儿了?都晚了十五分钟了!你从不迟到的,发生什么事情了?从实招来!”女子对着谭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输出,“君歌都等你半天了,你要是再不来她可就走了。”
“夸大其词,”谭诺言简意赅地对女子说,然后后转过头来对方黎一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浦江爱乐的首席方黎;方黎,这位是……”
“我认识。”方黎微笑着打断了他,“我看过莫红叶小姐的电影,尤其是《三生有幸》,我看过好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