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配合过的琴声，很可能变成两头相互矛盾的巨兽，接触的一刻，无论多么优美都会变成噪音。
然而此刻，他与叶君歌的合奏却格外动听。
或婉转动听，或激情澎湃，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谭诺的指挥之下，竟没有出现任何琴声打架的状况。
方黎自己都惊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用余光注意到，李众云也被这令人惊叹的演奏所动容，显然，老师这一关算是通过了。
刘颖东确实是个问题，这人不一定在乎演出效果，只对所谓的“关注度”感兴趣。
不过方黎不在意这些，毕竟机会难得，他会珍惜与叶君歌合作的每一秒。
按照约定，他们只演奏了第一乐章。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方黎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随即，他听到了掌声。
从老师所在的方向传来，单薄却又有力。
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李众云正满意地看着自己。
“很好，”李众云说，“你们说服我了，这样的演绎还是不错的，可以继续。”
方黎惊喜地说：“谢谢老师！”
大家都很兴奋，包括董涟，情绪都算得上激昂。
毕竟是乐手，一沾音乐肯定兴奋。
“不要太随便了。”
不过，刘颖东果然像方黎想象的那样，第一时间表达了反对。
“这哪里随便？连李老师这样世界级别的音乐家都认可，你又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叶君歌的语气冷得要命，好像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根本不给刘颖东说话的机会，“乐团配合得这么好，反对只能证明你的格局太小。”
说完，叶君歌竟愤而离场。
方黎惊诧无比，怔然地注视着那纤瘦高挑的背影，正打算追过去，就见杜庞忽然站起身——
那人的目光暧昧不清，方黎只觉疑惑不解。
“不用担心，”谭诺安抚地对他说，“会回来的。”
既然谭诺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把握，方黎默默点头，随后望向通往后台的走廊，心情有些复杂。
一种莫名的心慌在他心头萦绕，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了，好像影子，躲在身后，时不时的闪现，让他心慌。
刘颖东看起来有些尴尬，僵在原地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叶君歌很快就回来了，虽说表情依然不算好看，但看起来情绪应该得到了安抚，平静了许多。
“抱歉各位，我失态了。”她对乐手们颔首致歉，依然落落大方。
“如果可以我们继续？”谭诺问。
“好。”叶君歌回答。
方黎见状稍稍放下心来。
经过这件事，刘颖东也不再作妖，一旦这枚竖在一旁、碍眼的尖刺消失，排练就变得异常顺利。
最终，乐团敲定了叶君歌提议的演出方案。
方黎甚至能够看见演出之后，乐迷们的激烈讨论，无论如何，对乐团的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很兴奋，其他乐手们更甚，所以等一天排练结束后，大家甚至都不觉得疲惫。
这时，当徐慕闻提议聚会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提出异议。
第81章 热闹之外
这场聚会，从徐慕闻与方黎的单独聚餐，到现在发展成整个乐团都参与，实在让方黎很懵逼。
不仅如此，爱丽丝乐团显然很会玩儿，徐慕闻很快就安排了一个从聚餐到唱K再到二次会、三次会的完整行程，不得不说，非常熟练，熟练得方黎自叹不如。
作为乐手们的领导，他在这个方面的确有些疏忽。
从聚餐开始就很热闹，也不知道徐慕闻是如何这么顺利找到可以容纳几十个人的大包厢，而且档次都很高，确实很有实力。
直到KTV，这个好像演唱会一般的包厢里，实在是嘈杂得要命，吵得方黎心脏疼。
“谭团长陪我喝一杯嘛。”
正在谭诺身边撒娇的人是董涟。
从进门起，他就找机会拉着谭诺坐在一起。
方黎要陪自家乐团的人，而且也对座位没什么要求，对方估计是看准了这一点，找了个“希望谭团长能和爱丽丝乐团熟悉一下”的理由，就把人拉到了另外的沙发上去。
包厢本来就大，方黎坐直身体才能看到那人。
董涟敬了酒，谭诺自然一饮而尽。
方黎咬住下唇，满心焦躁。
打从他坐在这里，跟谭诺敬酒的人就络绎不绝，他担心那人的胃，而且不止如此，那个董涟也着实有点过分了。
吵吵闹闹的生怕方黎注意不到他和“谭团长”有多亲密，如果身上粘了捕鼠胶，人估计都下不来了。
“……我靠，”程缨在一旁已经气得脸发青了，“我回头就把镯子还回去，什么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