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期待答案的时候,只见范郎从袖口里拿出巾子,细细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的同时回答道:“啊……吃过类似的。”
“真的是在外面尝到过?这样一想,我都觉得我是不是也该去游历下?”徐郎闻言,忍不住接话道。
“我是去读书,也没怎么出去逛。”
“那你性格变化怎么这么大?教你以前看到这等吃食,定然会碰都不会碰的吧?”
周郎越想越奇怪,一个没忍住下意识学起范郎以往的模样。他把下巴抬得老高,再用眼角余光瞥一眼红亮亮的汤碗,鼻子喷喷气,说道:“这等吃食,也好意思送到我跟前?”
徐郎几个被逗得前仰后合。
伯府范郎瞧着周郎的动作,下意识回想起自己刚到扬州城时的经历——还别说,周郎真是模仿出了精髓,教范郎双脚都蜷缩起来,只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得了。
范郎努力把那些记忆从脑海里推出去,偏生窘迫的事一件一件直往外冒,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过去的他真有那么蠢?
……不会吧?
范郎摇了摇脑袋,把思绪全抛了出去,而后他抬眸往远处瞥了眼,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我那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在外面时间长了,也见识过不少独特的吃食。”
“再说——有什么不敢尝的?”
“参与比赛的都是本朝顶尖的大厨,做的吃食自然是非同凡响,要我说——”
忽地,伯府范郎抬高声音:“没尝过,就擅自打分的人才不正常吧?”
周郎几人先是一愣,而后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们迅速联想到先前那几人的话语,相视一眼,目光复杂得很:谁说这小子温文尔雅的?瞧瞧,本性暴露了吧,和以前那德行一模一样,就连下巴抬起来的角度都一样!
周郎几人还在暗自感叹,同时周遭却是响起一片轻笑声,无数道视线落在那几个没有尝试就立刻打分的评委身上。
“就是说啊……”
“范郎说的没错,居然尝都不尝就打低分,算哪门子的评委。”
“完全不把比赛放在眼里……”
“不公平啊……他们平时处理事务怕不也是这样?”
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间或夹杂着几句评判,教几人脸色忽青忽白。
偏生他们从周遭人口中得知说话的人是伯府继承人,伯府候府的郎君们都尝了菜品,显得他们刚刚拿腔作调的架势更丢人了。
“怎么回事?”场内的骚动很快引起一位绿袍官员的注意,遣人上前问个究竟。
“回禀大人,场内有几位官人似乎未尝过菜品便打了分数,教另外几位官人有些不满,稍稍起了点争执。”围观的差役很快从其余人口中得到来龙去脉,尽数禀报给绿袍官员。
绿袍官员皱了皱眉,瞬间肃容。
负责巡查统计事务的他敏锐察觉中间的问题,在差役的指引下走至那几人面前,逐一报出几人身份来:“赵官人、冯官人、韩官人……你们尚未品尝就直接评定分数?”
事态似乎变严重了。
随着周遭议论声渐渐变轻,面对绿袍官员严厉的赵官人冷汗直冒,下意识弯下了腰:“不是,不是……是其他人误会了……”
“哦?”绿袍官员的目光下移,落在满满当当的菜碗与已经写好分数的单子上。他没有说话,却教赵官人的老脸直接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色香味也是个考量点嘛……”冯官人勉强撑起笑容,挣扎着反驳道。
“对对对,我们就是觉得这道菜不,不吸引我们。”韩官人闻言,连忙附和,他咬死这个点,试图把问题推到菜品上。
“这也不是你们不试吃就点评的理由。”绿袍官员听出几人话语中的推脱之意,脸色越发冷沉。
他捡起几人桌案上的单子,稍稍看了几眼便发现端倪,直接冷下脸来教人直接将他们带离现场。
“那边怎么回事?”
“韩官人他们被带出去了?”
“不知道哎……大概是他们不品尝就打分的事闹出来了吧?”
“啧,活该。”周遭食客交头接耳,不过因着韩官人等人已被带走,所以稍稍讨论几句后大家的注意力又都重新回到菜品上。
这段风波以后,食客们逐渐对那道毛血旺也生出好奇来,连候府伯府的郎君都能试上一试,他们又有何好惧怕的?他们想通这一点后,纷纷鼓足胆子,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