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言一愣。
心中惊涛骇浪。
陆元弋提到了“仙魔大战”?!对方难道也预感到现下平静的日子无法维持几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猛然惊觉,他这些时日在云熙宗,似乎也习惯了每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意识觉得“仙魔大战”还很遥远,日后再论也不迟。
但——一切都没有定数啊!
如今出了事,有人护着他,但难不成,谁能护他一辈子?
他又能心安理得地自己逍遥度日,看着身边的人为自己赴险吗?!
若是这样,他修仙还有什么意义。
陈靖师兄的事情,总有一日会重演!!!
陆元弋的嗓音依旧平静:“所以,只有宁微末死了,无人知晓你与姬怜意遇刺一事有关,才最稳妥。”
江雪剑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心思,锵然出鞘,寒气涌动间,剑芒森森。
清漓和陈靖已然听傻了,自知此事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只紧皱着眉头沉默不作声。
沈乐言眸中万千思绪翻腾而过,最后无数复杂的情绪蓦然间消散无形。
少年的眼底只剩一泓清澈坚定的眸光。
“……即便会有妖魔大战,时间也足够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江雪剑的剑柄,江雪剑懵逼了一阵,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了他手里。
“陆宗主就没想过……或许到时候我已经不需要谁来护着,能够自保无虞吗?”
陆元弋凝眸望着他。
“我瞧着以我的运气,日后遇上的事情应该不会少。陆宗主要将他们个个都灭口的话,江雪剑恐怕得砍卷刃了。”
江雪剑无辜被说了一嘴,抗议地嗡鸣了一阵,发现主人并不打算帮它证明它才不会那么容易卷刃,又委屈地安静下来了。
沈乐言说着说着,嗓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了下来。
“……而且,我不会让云熙宗出事的。仙魔大战也好,别的什么事情也好,谁也不准动到云熙宗头上。
陆宗主……你都活这么久了,别老想着什么什么身陨道消。”
他既然知道原著里陆元弋因何而死,就不会重蹈覆辙。
第45章 有兴趣考虑一下不?
孔雀门的杀手们见身后浩然钟的光芒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脸上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神情。
“竟然没有追上来……”
“恐怕是对方看到了姬怜意的尸体,已经无暇顾及我们了吧哈哈哈哈——”
护法听到尸体二字,沉重地叹了口气。
“替我们断后的那名新弟子,大约已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如此忠心耿耿、有情有义之人,实在罕见。”
“罢了。只能回去让门主好好照顾他的家人——守在云熙宗外的那几个新人都叫回来了吗?”
“回禀护法,他们都已经往这赶了,应当很快就能到。”
说话间,便有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如幽灵般快速掠至,齐齐朝着护法行了一礼。
“人既齐了,便赶紧走吧。”
护法走了几步,总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一回头:“……这次跟我们参加任务的新弟子有几个来着?”
“有八个,护法。一,二,三……七,八!没错啊护法!”
“没错个屁!”护法又惊又怒,“踏马那替我们断后的那个小子呢?!他是魂魄飘回来了吗?!这里怎么还有八个新弟子?!”
几个杀手顿时一愣。
不待他们开口,一个古朴的青铜钟突然从天而降,转瞬放大数倍,铛——
雄浑的钟鸣声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凭空出现。
“宁……宁微末!”
宁微末嫣然一笑:“几位真是令我好找。”
护法咬牙:“您是三皇子殿下的师父,如今为何要替太子做事?不如宁大人今日放我们一马,来日孔雀门必重礼答谢!”
“原本我也想放你们一马,可惜……”宁微末翻手间,浩然钟忽然腾空而起,几乎是瞬移至了护法身前。
“砰!”
护法的身体与浩然钟相撞,顿时如折翼的鸟儿一般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可惜,方才陆宗主来找过我……几位也知道,这大夏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他了。为了防止他心爱的弟子身份泄露,只能请诸位留下性命。”
几息后,此处留下了十余具尸体。
无一不是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浩然钟上血迹斑驳,但一道清洁咒下去,便恢复如新。
……
姬怜意饮下一碗汤药,照例大发脾气骂了几个侍奉的下属后,令所有人都滚出了屋子。
片刻后,一名侍奉摇扇的小侍悄无声息地返回了。
“殿下的伤势,可有好转?”
姬怜意眸子空洞一瞬,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孤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