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谁都知道凌霄剑派大长老师无衍那失踪多年唯一的亲传弟子回来了,并且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感叹宗门内新来的漂亮师弟真香。
谢执玉觉得,师尊没直接令他闭门思过五十年,已经很宽容了。
他幼时极为调皮,总被师尊禁足思过,那时他将此事当做闭关,借此时机潜心修炼,从不觉得思过无趣,可如今不同,他体内魔气仍在四处乱窜,一身修为均被血池所封,残存的灵力至多可以拂灭几根烛火,他连闭关都做不得,又实在无聊得很,只得在自己屋中四处乱转,想着故地重游,这么多年过后,他总得看看自己居处究竟有了什么变化。
可他的东西大多都摆在他惯常放着的地方,屋中又有阵法清理维护,桌榻之上未见半点尘埃,一切似乎只如往常,令他有些恍惚。
他在床边坐下,床头整齐摆放着几本剑谱秘籍与几册闲书,他本不是行事一板一眼的人,屋中惯常有些杂乱,平日也绝不会整理书册迭好被褥,可离去那一日,他以为自己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因是最后一眼,他实在不舍离去,特意将所有东西整理妥当,把一切东西都放在了它本该放着的地方。
他伸手拿起床头剑谱,叹一口气,不免更显怀念。
他年少时修炼极为刻苦,想着总有一日能令师尊多喜欢他一点,这秘籍都已翻得烂了,页内边角写满了批注笔迹,他记得最后离去时,他还仔细将这秘籍的每一页都捋平——
等等,这是什么。
谢执玉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看着本不该在他床头出现的这本小册子。
这玩意年代更久,看起来很是眼熟,他沉默着翻开一眼,果真便见着上头稚嫩的笔迹,还写了好几个错字,一笔一划写道:
「二月廿七天气很日(划掉)很青(划掉)很晴天
师尊今天终于夸我练剑奴(划掉)努力了,我好开心哇!
可是师尊还是没有对我笑,我一定要更奴(划掉)努力,让师尊也笑起来,让我们凌口(不会写)剑派成为都是笑声的地方!」
谢执玉倒抽了一口气,砰地合上那册,脸上涨得通红,勐地想起了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来。
等等啊?!
这不是他幼时不懂事时的日记吗!!!他记得他把这东西藏得很深,好像锁在他房间书桌的暗格里了,还在外头布了十馀个小阵法,从来没和任何人说他写过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光明正大在他床头摆着,还一摆这么多年……
谢执玉噌地站起身,急忙去摸自己藏东西的暗格,这暗格完好无损,他布下的那些阵法也还在,没有人试图暴力破开过这地方,这东西……难道是他离开前追忆往事自己拿出来的?
谢执玉急匆匆给宋白川发去传讯。
【谢执玉:师弟!!!宋师弟!!!!!
谢执玉:我离开宗门后,没人进过我房间吧?】
片刻焦急等待后,宋白川发来了回信。
【宋白川:谢师兄,无衍长老不许他人随意进您的居所,您的院子一直都是锁着的。】
谢执玉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宋白川:无衍长老还特意在您的院外布了禁制,以免有人闯入。
宋白川:师兄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谢执玉:没事没事,随便问问。
宋白川:如若少了东西,去问问无衍长老便知道了。
谢执玉:啊?问我师尊?
宋白川:是。
谢执玉:问他做什么?
宋白川:您的房间,只有无衍长老进去过。
谢执玉:……
宋白川:若是少了东西,应当是无衍长老拿走了。
谢执玉:……
宋白川:不论您屋中有何变化,无衍长老一定很清楚。
谢执玉:……】
他要不,还是换个宗门生活吧。
第3章 劝人练剑天打雷噼
谢执玉的心,死了。
若是普通弟子想要拿他那日记,大概只能强行破除暗格外的阵法,可若是师无衍想拿,暗格中的东西便同直接摆在桌上没有区别,他这幼时的丢人日记,师尊十之八九……是看过了。
谢执玉竭力平定心神,飞快将那本册子拿起来,翻开几页,凑到鼻尖用力一嗅——上头带着一丝若有如无的冷香,像是师尊身上的气息,可这也可能是方才御剑时,他同师尊靠得太近,这才从师尊身上沾染到的。
谢执玉又匆匆去翻他摆放在床头的那一迭书册,试图从中找出些其他异样来。
可其他东西并无变化,他回眸看向床榻,想着东西摆放在此处,若要翻看,或许要坐在他的床上,于是他找得更仔细了一些,他将被褥抖开,翻开枕头与铺在床上的褥子,最终也只在枕下找到了几根细软的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