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岩听呆了,手中的大棍轻轻一晃,离小安的脸又近了些,由衷发问:“你是……被附身了吗?”
“还有你!”小安怒目向他,“我在幽都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你看似喜欢热心肠东奔西跑地做事情,实际脑子里空空如也!哎呀,比我的钱袋子还干净!你这般丑恶嘴脸,迟早要被尊上发现!”
“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只会使这些下作不堪的把戏!”
小安一鼓作气将火发了个干净,最后才说:“想知道俞少爷是谁,下辈子吧!快送我投胎去!爷爷我不伺候了!”
然后安静等死。
想他和阿疚一同听法于道君坐下,干不来违背大道的事情。
当日昆仑君已说过,成意上仙的身份事关三界,决不能就此出了什么差错。
就算没有被下封口咒,他也不可能去到处乱说!更不可能因为区区逼迫就全盘拖出!
小安热血沸腾:不就是个死!
为了众生而死!骄傲!
他就这样等了半天,等到梁辰一句:“行了。”
小安再次睁开眼,见梁副使面色依旧,尺岩已经退了回去,但面色好似更加难看了些。
“这些饿鬼沿路清理干净,然后将良府围好等消息。”
“是!”
鬼众们恭敬地退走,尺岩却如同脚下生根,面上隐隐带了些委屈:“他说我长得丑……”
小安:“……”
梁辰朝着小安挥指,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你进去,西边栽满了海棠的院子。”
小安回过神来:“你们在诈我!”
梁辰凝视着他,忽然惊天破地笑了起来!!
“像我们这样的‘乌合之众’是喜欢使些这样的下作把戏的。”
他说话时面上浮光朦胧,两三个眨眼的时间,五官无声变化,待光影复位之时,还哪里是梁辰。
小安只觉得牙齿有些莫名颤抖:“尊上?”
幻形分影术……
“怎么,我长得这么吓人?”谢逢野问,小安不敢回答。
“你倒是骂得舒心又畅快。”谢逢野朝他轻快笑笑,“刚才指给你的院子,一盏茶的时间,滚进来。”
声音越来越淡,连身形都如烟一般渐渐消散。
只留小安和尺岩在原地面面相觑,尺岩怨妇脸地盯着他看,幽幽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丑。”
小安僵笑。
尺岩又问:“可是……俞少爷到底是谁啊?”
小安拔腿就跑。
*
良云知房内,窗上薄纱透进暗色,昭示着外间天地骤变。
淡红雾光浅浅地在床幔桌案之下漂浮,已有脏东西进屋来了。
“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白迎笑气愤地将抱着小古的俞思化往自己那边拉过去些,甩指抖出几丝灵光,触地成了法障将他们圈住。
做完之后才无奈地说:“我只想活下去,怎么会那么难。”
她皱了皱脸,极不情愿地从腰封中掏出一样东西抛给谢逢野。
扬扬下巴说:“愿赌服输,给你。”
待白迎瑕瞧清那东西是什么,瞬时优雅面容也不装了:“你把族牌给他!?”
他们妖仙一族向来有自立门户脱离人仙妖鬼的想法,且白氏向来将白迎笑当做下任族长栽培。
只是白迎瑕在外多年,竟然不知尚未行传承之理,就把族牌给了她!
这可是能调令东海之滨妖仙一族的东西。
白迎笑却像是丢白菜一般丢给了别人,那个人还是冥王……
“为什么不能给?”白迎笑不以为然地说,“我本来就不想当族长,这东西于我而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白迎瑕咬牙问:“你将族人性命当做什么?”
“我好歹比你大些,做什么跟你解释那么多?”白迎笑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略解释了些,“我寻找冥王当晚就跟他打了赌,赌良家之事能不能于两日之内解决。”
“如今这样的情况。”她看着地上乱爬的饿鬼咂舌摇头,“恐怕是玄。”
说罢还扬起个莫名笑容:“我们还特意把小狗狗支开说了些你那些不能见光的小故事。”
白迎瑕“啪”地一声将折扇合上:“谁问你这个了!”
小古委屈道:“你们是故意赶我走的?”
俞思化转头看谢逢野:“那时你便知良家之事内幕了?”
“不然呢?”谢逢野看他这惊讶的模样又气又笑,“按照你想的那样?”
俞思化又想起当日的误会,一阵热气冲上了脸。
白迎瑕低笑道:“你从小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全天下谁都不能先了你去,所以我才那么讨厌你。”
“不对。”他顿了顿,纠正道,“是恶心你。”
白迎笑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无所谓的模样:“没关系,我也很恶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