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给他心里留根针。
他走之前,最后抬眼看了谢逢野,忽地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待谢逢野回身看去,两人身影已消失于巷口,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追上去。
再在原地站了半天,确定俞思化是不会再回来了,他才松了口气。
待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之后,他愣住了。
——俞思化生气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本就是他欠自己。
没什么好不安的。
更没什么好心虚的……
所有,他最后那一笑,果然是在嘲讽自己捡地上的东西吃。
谢逢野强行压下火头,凡人寿数何其短暂,他不跟一介凡人一般见识的。
再说了。
“都讲成意上仙姿容出尘绝伦,有掩星遮月之貌,偶尔惊鸿一瞥都能不枉此生。”
“我眼瞧着,也不过此。”
谢逢野对面,正谨慎地捧着小本本的小安听愣了,他怯生生地问:“可是……尊上,成意上仙长相如何,同我们所说之事它……”
有什么关系呢?
自当日歧崖叛仙崔木被诛,昆仑君再于浓雾中笑语轻言,最后不世天的仙箓送到了幽都。
正式将小安和阿疚归入幽都,不世天难得有了些人情味,宣称此举都是为了平定众怒,只好先委屈两位小仙官。
小安和阿疚在忘川边捧着灵篆欲哭无泪:道君甚至连末尾仙历都懒得改一下。
这诏令分明早已写好,就数着日子等今天呢!
对此,阿疚认为,道君深通玄法心怀众秒,有次安排必定尤其深意,听之便好。
小安则简单粗暴地认为:冥王挺好的呀,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他或许就是好的吧?
彼时奈何桥边热闹,鬼众们正拉着新来的生魂打探人间趣事,听了这话齐齐转头过来,面色皆为一言难尽。
有次一段铺垫,所以到遇上了事,需要找个冤大头去人间寻尊上商量的时候。
小安自然首当其冲。
随他一道同来的,还有一只妖怪。
一只狐妖。
姑娘很了不起,听闻一路从东海之滨到了如今的西川,再顺藤摸瓜找到了百安城。
最后城隍土地皆断不了她这桩冤案,只好无奈提议:“要不您下去问问幽都的各位大人?”
她自是下幽都狠狠热闹过一场,顺便和孟婆一见如故,当场拜了金兰之交,姐妹俩整日醉酒于奈何桥边,好不痛快。
看得梁辰脑瓜子突突,沉着气告诉他:“姑娘这事实在诡谲,不若还是去找我家尊上。”
她醉意之下欢快应了声好。
如此,又被送了回来。
想她千里迢迢东奔西跑,没得个结果不说,如今被带到传说中的幽都冥王面前,还被冷嘲热讽了一回。
要说,也怪她时运不利,谢逢野正是恶心着白迎瑕的关键时候。
早起还和俞思化闹了个天大的不痛快,如今小安又带了个狐妖来。
如此泼天狗血大运,实难令人展颜。
“开口闭口就是月老,你是不是喜欢他啊?”狐妖蹙着眉,头顶上的耳朵一晃一晃的,表示着主人的不耐烦。
她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谁能帮我?”
“该找谁找谁,我不信佛。”谢逢野冰凉凉地拒绝。
狐妖反而笑了:“我来之前,你们幽都那个二把手也说过你会拒绝我。”
事关梁辰,谢逢野转眼看向她。
“但他还说了另一个事情。”狐妖一族皆是长眸细眼,但奇也怪哉,她脸上却没有那些优雅魅惑,反而不知是在何处摸爬滚打过,砌了一身侠女气。
“我叫白迎笑。”
谢逢野嗤笑一声:“我管你叫什么。”随即一顿,面上惊愕闪过,“你不会是那倒霉玩意的姐姐吧。”
白迎笑点了头:“我是有这么个弟弟。”
接下来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和谐起来。
原来,白迎笑自小被族中当做未来仙长栽培,结果剑走偏锋地栽出了一个格格不入。
小时候最喜欢那些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于是长大后就留书一封溜了出来。
本来算得顺风顺水逍遥自在,直到误入皇城。
“我真的能被气死!”即便她如今身形缥缈不明,一身力气却是真材实料的。
她“哐当”一声拍了桌子,惊醒酣睡的用玉。
“那蠢货只看了我一眼,当场就被吓丢了魂!可这能怪我吗?天道却判了我谋害凡人!害我至此!”
谢逢野听到这里,正眼看去,见白迎笑果然身魂损得厉害。
而她口中那个“蠢货”正是如今药石无医的百安城的城主家那个金贵公子。
用玉难得听懂一回,过去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白迎笑的绣鞋。
白迎笑弯腰去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