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记CP(164)

与此同时,捆缚步荣光双手双脚的铁链猛烈地颤了几下,接着停了。

步金秋似乎也脱了力,两眼放空撑在一边,她手上脸上俱是鲜血,像具被吸走魂魄的画皮。

病房内一片死寂。

连海这才递给季明月圣水,他摇头,声音很沉:“我相信法律,相信正义,但我不相信步荣光。”

“……”季明月无法反驳。

又或许,也不愿反驳。

杀死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后,步金秋很快整理好情绪,眼眶中的泪水荡然无存。

步金秋手上脸上都溅了大片血点,衣服上更是全红,她怔怔地看了会儿双手,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中拿出湿巾,简单擦了手和脸,又拎出一套干净衣裤去了洗手间。

哗哗的流水声很快传来,季明月歪头听了片刻,对连海道:“海哥,你觉不觉得步金秋这姑娘,不太寻常?”

杀了那么多人竟然如此淡定,小季用“不寻常”来形容此女,已经是十分委婉的说法了。连海便问:“什么意思?”

“冷静。”墙上的血字烙在季明月眼里。他脑中浮现出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继而又觉得想法十分荒谬。

“一个刚把自己的父亲割|喉再勒死的人,竟然有闲情逸致……洗澡?”

作者有话说

“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柯南道尔《福尔摩斯探案集》

第78章 半鬼

出乎季明月的意料,连海对此并不诧异。他目光掠过床尾的双肩包、湿纸巾和工牌,凝在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步荣光身上,平静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步金秋应该当过兵。”

季明月:“?”

“你看她的包。”连海抬了抬下巴,“水手结。”

迷彩双肩包安静躺在床尾,有些旧,边角都磨出了些白色,却很干净。背包带子很长,却没有坠下来,而是系在一起,打了个特有的绳结。

“这是部队发的行|军包,”连海道,“部队常有拉练,动辄夜行几十公里。士兵为了方便长途跋涉,会把带子这样围住腰系着,打个牢靠的水手结——一来起固定作用,二来也能减少肩上的压力。”

“不止是包,步金秋的鞋带系的也是水手结。”他回想着步中秋利落的身手和眼神中那种罕见的坚毅,“衣服可以换,发型可以改,但那种磨练出的气质,是变不了的。”

季明月望向连海的目光中写着两个大字:专业。

“海哥,你会用枪,还懂军|营里的弯弯绕,”季明月想到了什么,“难道说,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将军之类的……”

“你也会打水手结,”连海几乎是秒速打断他,“你活着的时候也拉练过三十公里?”

季明月生前是个大厂程序员,身子骨虚得不行,别说三十公里了,操场跑半圈都费劲儿。他闻言不太服气,咕哝道:“不是就不是呗,你那么气急败坏干嘛。”

“行了,不该你想的问题不要多想。”冥府府君露出威严一面,他和季明月喝完圣水化了形,躲在窗帘后,“步荣光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步金秋逃走。”

出洗手间时,步金秋已然换好衣裤,连白袜都是崭新。她将头发擦到半干,凝视墙面。

密实的窗帘方才被连海拽出了一道罅隙,阳光见缝插针地投进病房,勾勒出步金秋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看上去有些开心。

少倾,步金秋转身,用某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了步荣光一眼,接着抽出一团湿纸巾塞在口中,又从包中取出了刀片。

下一秒,刀刃在空中划出一条翩然的弧线,停在步金秋的颈间。

电光石火间,季明月明白了:步金秋要自杀!

他早该注意到的——步金秋方才一直盯着墙上的第二十一个【奸】字。

她既是刽子手,也心甘情愿成为第二十一名死者。

最后一名死者。

季明月什么也不顾了,甩开窗帘就要阻止步金秋,无奈步金秋动作迅速非常,刹那间便割开了脖颈与双腕。

不断有鲜血从她断裂的皮肤处喷出,宛若一道道细小却绚烂的烟花。

血腥味瞬间在空中弥散,浓重、凛冽。

“步金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季明月扯了床单一角,按在步金秋被血染透的伤口上。

眼前凭空出现两个男人,步金秋并没有很意外,掷向连海的目光甚至颇为亲切。

她不无快乐地说:“复仇。”

“你已经杀了步荣光,得偿所愿了,为什么还要……”血涌得太多太快,季明月来不及说完,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和脖颈。

步金秋的白袜已经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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